念念背上包袱,跟著孟先生和同窗們出發了。她走幾步就回一次頭,衝蘇晚晚和蕭衍揮手。
娘,我走了。爹,我走了。我會想你們的!
念念的背影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路的拐角處。風把那句我會想你們的送回來,又散在蟬聲裡。蘇晚晚的眼眶熱了一熱,卻硬是沒讓淚掉下來——她得讓女兒走得安心,不能讓她回頭看見娘紅著眼。
蘇晚晚站在門口,一直等到完全看不見了,才轉身回到院子裡。
她走了。
院子忽然好安靜。
五天很快就過去了。
蘇晚晚坐在桂花樹下,有些出神。蕭衍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。
想她了?
嗯。你呢?
也有一點。
蘇晚晚側頭看著他,有些意外——他很少這麼直接地表達自己的情感。
那我們一起等。
日影西斜,桂花樹的影子一點點漫過兩人的衣襬。蘇晚晚把頭輕輕靠上蕭衍的肩,聽著他平穩的呼吸,那點空落落的心,竟被這安靜一點點填滿了——原來想念一個人,也不是非要吵吵鬧鬧才叫想念。
兩個人就這樣坐在桂花樹下,誰也不說話。小橘跳上蘇晚晚的膝蓋,蜷成一團,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。那三隻小貓也長大了,各自找了地方趴著睡覺。院子裡安靜極了。
念念不在的第一天,蘇晚晚做了念念最愛吃的桂花糕,做好之後才想起她不在家。她看著那盤桂花糕,沉默了很久,然後自己吃了一塊——味道和以前一樣好,但少了點什麼。
念念不在的第二天,蘇晚晚去了念念的房間,幫她整理了書桌。桌上擺著她那本手抄的煉丹心得,頁角已經卷起來了,看得出被翻了很多遍。
蘇晚晚撫平了頁角,忽然在書頁中發現了一張紙條。上面是念念歪歪扭扭的字:娘,我這次出門會認真理藥草的,回來考我!
蘇晚晚的鼻子一酸,笑了。
她小心地把紙條摺好,放進了自己的口袋。
念念不在的第三天,蕭衍在院子裡練劍。他一個人練了很久,從他練劍的頻率來看,他也想女兒了。
蘇晚晚端著一杯茶坐在臺階上,看著他練劍。你在想她。
蕭衍沒有否認。
她不在,院子顯得太大了。
蘇晚晚輕輕笑了一下,心中漫上一種複雜的溫柔。庭院裡那株念念最愛的茉莉,這幾日竟也懶洋洋地垂著瓣,像是也察覺了小主人不在。她伸手撥了撥花葉,心想:連草木都念著她,何況是人。
她看著庭院裡熟悉的一草一木,心裡默默數著——還有兩天,念念就回來了。
沒有念念在家的日子,時間都變得慢了一些。蘇晚晚把原本留給念念的零嘴,一樣樣收進了罐裡,又一樣樣拿出來數;蕭衍練劍的節奏也比平日慢了半拍,招式裡少了那點被女兒追著問爹你這一招怎麼使的鮮活。小院還是小院,只是缺了那個風風火火的身影,連風都顯得空落。
念念不在的第四天,蘇晚晚破天荒地把女兒的小木劍也擦了一遍。劍柄上還留著念念手心裡的溫度,她握著,忽然覺得這屋子空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蕭衍在院裡把念念平日練劍的那塊青石又磨了磨,嘴裡不說,手上卻把邊角的磕痕都撫平了——像是盼著小丫頭一回來,就能踩上最順腳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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