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遊學回來的那天,蘇晚晚一大早就起來準備了。天還矇矇亮,她就點上了燈,灶膛裡的火噼啪響著,把廚房烘得暖融融的。五天的牽掛,今朝總算要落地,她連手上動作都比平日輕快幾分。
她把念念的房間打掃了一遍,換了新的床單被褥,在花瓶裡插了一束新鮮的花。她又做了一桌子念念愛吃的菜,連蕭衍都跟著忙了一上午。他嘴上說不練劍,手裡卻沒閒著——劈柴、燒水、把院子裡那張石桌擦得能照見人。花瓶裡那束花,還是他天不亮去後山採的,帶著露水,被蘇晚晚的靈氣一養,開得比平日還精神。
你今天怎麼不去練劍？蘇晚晚問他。
今天不練。
他把劍擱回了架上,那是他多年來頭一回,為了等個人,肯把每日雷打不動的功課放下。
特意等她回來？
不是,今天沒什麼事做。
蘇晚晚笑著沒戳穿他。她太瞭解這人了——嘴上越是不在意,心裡越是惦記。五日前他站在村口的模樣,她可都瞧在眼裡。
到了下午,學堂的隊伍終於出現在路的盡頭。蘇晚晚站在門口,遠遠地就看見了念念——她走在隊伍的前面,曬黑了一些,但精神很好,背挺得很直。
念念看見站在門口的蘇晚晚,立刻跑了過來,一頭扎進她懷裡。
娘,我好想你！
蘇晚晚抱緊她,聞著她頭髮上風塵僕僕的味道,眼眶有些發熱。五天裡攢下的想念,全在這一抱裡化開了——她的念念,出門時是小小的、蹦蹦跳跳的一團,回來時曬黑了、長高了,可扎進她懷裡的勁兒,一點沒變。
娘也想你。
爹呢？
他在裡面。
念念衝進屋裡,看見蕭衍,又撲了過去:
蕭衍被她撲得往後退了一步,伸手接住了她。他沒有說話,但抱著女兒的手臂緊了緊。五天裡,他練劍的招式都比平日沉了幾分,此刻這一抱,倒把那點壓著的想念全卸了下來。
爹,你有沒有想我？
嗯是什麼意思？想了還是沒想？
想了。
蕭衍難得吐出這兩個字,耳根卻微微熱了。劍修不愛把情分掛在嘴邊,可懷裡這個軟乎乎的丫頭,偏能把他的硬殼一層層剝開。
念念心滿意足,拉著他開始講遊學的經歷。
她去靈山採了好多藥草,認識了好幾種以前沒見過的藥材。她還爬了山,山頂的風景特別好看。她幫同窗背了包袱,先生誇她力氣大……
蘇晚晚聽得入神,忽然發覺女兒說話的樣子,已不似離家的那個小娃娃——眉眼間多了點山風磨出來的篤定。她悄悄看了蕭衍一眼,見他也在聽,眼底是藏不住的慰藉。
念念滔滔不絕地講了一下午,蘇晚晚和蕭衍就坐在旁邊聽著,時不時問幾個問題。她講到口渴了,蘇晚晚就遞上一杯水。小橘跳上桌角,歪著腦袋聽小主人講山裡的事,偶爾喵一聲,像是在應和;那三隻小貓也湊過來,擠在唸念腳邊,彷彿也惦記了主人這幾日。
等她把所有的話都講完,她忽然安靜了一下。
娘,你們有沒有想我？
當然想了,你不在家的這幾天,娘天天都在想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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