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雖然辛苦,但是能看到很多不同的東西。我還要去更多的地方。
蘇晚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女兒這股子往外闖的勁頭,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,也像極了蕭衍——這丫頭,把兩人身上的勇敢都繼承了去。
好,念念想去哪裡就去哪裡。
念念仰頭看著她,笑了。
娘,你真好。
你才知道？
早就知道了。
蘇晚晚伸手攏了攏她被風吹亂的碎髮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——女兒這句早就知道,比什麼情話都受用。
母女倆相視而笑。蕭衍在旁邊看著她們,嘴角的弧度柔和得不像話。
那天晚上,蘇晚晚坐在唸念床邊,看著她已經睡著的小臉。她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,大概夢裡還在回味這次遊學的經歷吧。
她今天很高興。蕭衍從背後抱住她。
是啊。出去一趟,人長大了不少。
以後她還會出去很多次。
我知道。
你捨得嗎？
蘇晚晚沉默了很久,才說:捨不得。但那是她的路,我不能攔。
蕭衍沒有說話,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。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,撥出的氣息是暖的——這男人,連安慰人都只用動作。
睡吧,今天累了一天了。
她最後看了念念一眼,然後輕輕掩上了門。門縫裡漏出一線月光,正好落在該是念念枕邊的地方。她忽然覺得,這扇門,關得住夜色,卻關不住女兒一天天長大的腳步。
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,落在唸念安睡的小臉上。她翻了個身,抱住了身邊的枕頭,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。
門外的蘇晚晚停住腳步,在黑暗中笑了。那聲含糊的,比什麼夜曲都動聽。她站了片刻,把這一刻的暖悄悄揣進心底,才轉身,走回了她和蕭衍的房間,關上了門。
念念回來之後,家中又恢復了往常的溫暖和熱鬧。
晚飯時,念念把包袱裡的藥草一股腦倒在地上,挨個兒指給蘇晚晚看:娘,這是青靈草,長在陰坡,葉子背面是銀的！這是赤焰花,先生說能入火屬性的丹！這個是……她嘰嘰喳喳,眼睛亮得盛不下,蘇晚晚蹲在地上,一株一株地聽,時不時伸手摸一摸,把藥性記在心裡。說來也怪,那些從靈山採回來的草,離了土本該蔫了,可經念念一路帶著,竟還鮮靈靈的,葉尖還掛著點靈氣的光——原是她那股子修為,不知不覺把草藥都養住了。蕭衍在旁看著,只在心裡點頭:這丫頭,天生是吃丹道這碗飯的。
念念還從懷裡掏出一小布包,裡頭是她在山頂撿的幾顆五彩石,非要分給爹孃一人一顆:這顆藍的給爹,像你的劍光！這顆白的給娘,像你熬的湯霧！蘇晚晚接過來,攥在手心,那石頭竟還帶著山頂的涼意,和她女兒掌心的暖,混在一處。蕭衍那顆藍的,後來被他編進了念念送的劍穗旁邊,父女倆的掛在一處,倒成了他劍上最招眼的點綴。
夜裡,念念睡熟後,蘇晚晚去她房裡,把那幾株藥草小心移進了院角的藥圃。月光下,草葉上的靈光還沒散,她伸手拂過,指尖微暖。她忽然想起幾年前,也是這樣一個夜裡,她第一次發現念念會引動靈氣——那時女兒才多大,如今已能獨自上山,認回滿地的草藥了。時光真快,快得叫人又歡喜又恍惚。
蕭衍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,在她身後站定:移好了？蘇晚晚點點頭,回頭看他:她長大了。嗯了一聲,目光落在藥圃裡那點微光上:長大了,還是我們念念。風過院角,藥草輕輕搖,像是在替小丫頭,應了一聲。
自那以後,念念把遊學見聞記了滿滿一本。她常拉著蘇晚晚去藥圃,指著新栽的草考自己;也常纏著蕭衍,要他講後山更深處的劍路。家中那點熱鬧,非但沒因她出門而淡去,反倒被這一趟遠行,注進了新的活氣。小橘依舊蹲在門框上目送,大橘二橘小黑依舊在腳邊滾作一團,可一家人的話裡,多了山外的風,和女兒眼裡,更大的世界。
翌日清晨,念念天沒亮就爬起來,非拉著蘇晚晚去廚房,要親手做一頓謝爹孃的早飯。她個子夠不著灶臺,搬了小凳子站上去,笨手笨腳地攪著粥,米湯濺了滿臉。蘇晚晚在旁忍著笑,時不時搭把手,卻由著她折騰。蕭衍練完劍回來,見案上一碗歪歪扭扭卻誠意滿滿的粥,沉默地喝了個精光,末了只評了兩個字:還行。念念卻歡喜得差點從凳子上蹦下來,蘇晚晚在後面悄悄掐了他一下,他嘴角才繃不住,彎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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