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八歲那年,鎮上舉辦了一場少年劍法比賽。
訊息是學堂裡的同學告訴她的。她回來就跟蕭衍說了,眼睛亮晶晶的,裡面全是期待。
爹,我想參加。
蕭衍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。
比賽是動真格的,會受傷。
我不怕。
那些對手都比你大。
我也不怕。
蕭衍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知道攔不住她。
好,我幫你報名。
從那天起,念念練劍比以往更加刻苦了。天還矇矇亮,草葉上的露水都沒幹,她就抱著劍跑到院子裡。起初幾招總是發飄,劍尖在涼風裡微微打顫,她便咬著牙,一遍又一遍地走位、出劍、收勢。有一回蘇晚晚推門出來,正看見她對著空氣連刺十幾下,小臉憋得通紅,額前的碎髮被汗黏在皮膚上。蘇晚晚本想喊她進來歇歇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——女兒眼裡那股勁兒,像極了年少時的自己。她只輕輕把一件外裳搭在廊欄上,轉身回了屋。
其實蕭衍每晚都守在窗邊看她練。有一夜雨大,念念不肯歇,踩著水窪一遍遍練那招橫掃。他終究沒忍住,推門出去,握著她的手腕校正了出劍的角度。肩要松,他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蓋過,你繃得太死,力就散了。念念仰頭看他,雨水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淌,她忽然覺得,爹比她還較真。那一晚之後,她的劍又快了幾分,連孟先生都誇她進境驚人。
比賽那天,蕭衍帶著念念到了賽場。賽場在鎮中心的廣場上,搭了一個擂臺,四周已經圍了不少人。
蘇晚晚特意換了一身體面的衣裳來給女兒加油。
念念報的是少年組的比賽,參賽者從八歲到十五歲都有,念念是最小的一個。
抽籤結果出來,她的第一個對手是一個十二歲的男孩,已經學了三年的劍法,在鎮上小有名氣。
蘇晚晚握著蕭衍的手臂,有些緊張。
念念能贏嗎?
不知道。
你說得這麼輕鬆?
輸贏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她敢站上去。
蘇晚晚看了他一眼,發現他的表情雖然平靜,但握劍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了。
——他也在緊張。
比賽開始了。念念走上擂臺,對面那個男孩比她高了大半個頭,拿著劍,臉上帶著輕視的笑。
小妹妹,你幾歲了?
八歲。
八歲?你上來做什麼,回家喝奶去吧。
臺下傳來一陣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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