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出劍了。她的劍快得像一道光,直取對方的肩膀。男孩慌忙格擋,被震得退了好幾步。
他的表情變了,從輕視變成了認真。
兩人在擂臺上交手了二十幾個回合。念念雖然年紀小,力量不如對方,但她的劍法靈活多變,步伐輕快,讓對手捉摸不透。
臺下的觀眾漸漸安靜下來,都被這個小姑娘的劍法吸引了。
三十回合後,念念抓住了對方的一個破綻,一劍挑飛了他的劍。
劍在空中轉了幾圈,落在擂臺外的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,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。
念念收劍回鞘,朝對手鞠了一躬:承讓。
那男孩愣了好一會兒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,最後還是彎腰撿起自己的劍,衝念念拱了拱手:你厲害。
就在方才那一劍挑飛的瞬間,念念收勢太急,一縷劍氣沒攏住,從劍尖溢位,在擂臺木板上地犁出一道寸許長的淺痕。她自己沒察覺,臺下嘈雜也沒人在意,唯有蕭衍垂眸掃了一眼那道痕,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——這丫頭,劍都使得比她還利落了。
念念連贏了三場,一路打進了決賽。
決賽的對手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,身材高挑,劍法沉穩。念念和他打了五十多個回合,最後以微弱的劣勢輸了。
但她輸得並不狼狽。最後一劍之後,那少年也收了劍,對她說了一句:你很厲害。
念念擦了擦額頭的汗,笑著說:你也很厲害。
那少年收劍時,忽然彎腰,從地上拾起念念掉的一枚發繩,遞還給她,低聲道:你比我想象中強。念念愣了愣,接過發繩,認真回了一句:你也是,我輸得心服。兩個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孩子,這會兒倒像相識已久。臺下的蕭衍遠遠看著,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——女兒這份氣度,倒是隨了她娘。
裁判宣佈了比賽結果,念念獲得了第二名。
她站在領獎臺上,胸前掛著銀色的獎牌,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春天的陽光。她朝臺下揮手,看到了蘇晚晚和蕭衍——蘇晚晚在哭,蕭衍在笑。
她衝下臺,撲進他們懷裡。
娘,我得了第二名!
娘看見了,我們念念最棒了。
爹,我厲害嗎?
厲害。
蕭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,那隻手有些微微發顫。
念念沒有注意到,她只顧著高興地講著比賽的過程。蘇晚晚注意到了,但她沒有說什麼,只是伸手,握住了蕭衍的另一隻手。
他轉頭看她,她衝他笑了笑。
兩個人之間,什麼都不用說,就什麼都懂了。
他們的女兒,已經比他們想象中要勇敢得多。
回家的路上,念念把那枚銀牌翻來覆去地看,忽然仰起臉問:爹,明年我能不能贏那個十四歲的?蕭衍想了想,說:能,只要你還肯天不亮就起來練。念念把銀牌往胸前一拍,鄭重其事地應下:那我明天還練。蘇晚晚在旁邊聽著,忍不住笑出了聲,順手把她被風吹亂的劉海捋順了。晚風裡帶著鎮口桂花若有若無的甜香,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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