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夫君別演了,修為溢出了億點點》第375章 師傅走了(1)

作者:愛運動的樹懶·2小時前

念念十一歲那年的臘月,師傅走了。

訊息傳來的時候,蘇晚晚正在丹房裡教念念煉一味新丹。爐火正旺,滿屋都是藥材被火氣逼出的清苦香。信使是師孃派來的小夥計,凍得鼻子通紅,話還沒說完,蘇晚晚手裡的藥草就掉在了地上。她愣了一瞬,彎腰去撿,指尖卻在半空停了停,像是怕一碰就碎了什麼。

臘月裡山路不好走,你跑這一趟辛苦了。她把藥草撿起來,放回桌上,聲音平靜,知道了。你先去歇著吧。

等信使走了,蘇晚晚才慢慢走到院子裡,在桂花樹下坐了下來。隆冬的桂花樹只剩光禿禿的枝,可她總覺得那一樹的葉子還在,像從前每個冬天她站在這裡發呆時一樣。她沒有哭,只是坐在那裡,看著那棵桂花樹,目光投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——遠到能望見許多年前,一個扎著雙髻的小姑娘,也是在這棵樹下,被師傅拎著耳朵罵火候都看不準,也好意思說要出師。

念念站在丹房門口,看著蘇晚晚的背影,心裡又酸又疼。她走過去,在蘇晚晚身邊坐了下來,把頭靠在她肩上,什麼也沒有說。小丫頭從前最怕這種安靜,可此刻她學著孃的樣子,把話都嚥進了肚子裡。風颳過院牆,帶起幾片殘雪,落在她們肩頭,誰也沒去拂。

過了很久,蘇晚晚才開口說話。

念念,娘在你這麼大的時候,你師公也是這樣教我的。他手把手地教我認藥,教我看火候。我炸了爐,燒了他的鬍子,他也只是罵我幾句,從來沒有真正生過氣。他就跟你一樣,總是報喜不報憂。

娘,師公現在不用受苦了。

蘇晚晚的眼眶紅了,她點了點頭:對,他不用受苦了。她想起師傅最後那封信裡說的話,想起他總愛摸著念念的頭說這丫頭像你。如今那個摸過她師徒兩代人的手,終於放下了。

第二天,蘇晚晚帶著念念回了師門,送師傅最後一程。

葬禮辦得很簡樸,是師傅生前的意思。來送行的人很多,都是他教過的學生和受過他恩惠的鄉鄰。師孃一身素衣,站在靈堂一角,沒有嚎啕,只是偶爾用袖子按按眼角。蘇晚晚看著師孃,忽然懂了——有些人之間的情分,是不必哭給人看的。

蘇晚晚沒有哭。她站在師傅的靈前,磕了三個頭,然後站了很久很久。靈前的燭火晃了晃,映得她眼底一片水光。念念陪在她身邊,也磕了三個頭,起身時悄悄把孃的衣角攥在了手心。

靈堂外頭的風捲著雪粒打在窗紙上,念念忽然把蘇晚晚的衣角攥得更緊了些,小聲問:娘,師公是不是變成星星了?蘇晚晚喉頭一哽,半晌才點了點頭。念念仰頭望著窗縫裡漏進來的天光,眼角一滴淚將落未落,偏巧砸在靈前那束供花上——原已垂頭的白菊,竟被那點帶著靈氣的淚珠一激,輕輕顫了顫,又支稜起來。蘇晚晚瞧見,既心酸又忍不住彎了唇角:這丫頭,連哭都帶著修為,倒叫這場死別都軟了三分。她伸手把念念攬進懷裡,下巴抵著女兒的發頂,任那點溫暖的溼意,慢慢洇進自己衣襟。

回去的路上,蘇晚晚一句話也沒有說。她坐在馬車裡,靠著窗,一直看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。山是白的,樹是禿的,可她的腦子裡卻一遍遍過著從前——師傅把第一本丹方塞給她時的嫌棄表情,他嘗她煉廢的丹時皺成核桃的臉。那些嫌棄裡,全是她這輩子都還不清的恩情。

念念坐在她旁邊,看著她,心裡著急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只好把孃的手握在自己手裡,一下一下,用指尖輕輕撓她的掌心,像小時候娘哄她那樣。

回到家,蕭衍在門口等著她們。他看見蘇晚晚的樣子,什麼也沒有問,只是走上前,把她擁進了懷裡。他身上還帶著院外的寒氣,可懷抱是暖的。蘇晚晚把臉埋進他胸口,聞見那股熟悉的、曬過太陽的布衣味道,鼻尖一酸。

蘇晚晚在他懷裡,終於哭了出來。不是嚎啕,是這麼多年攢著的、被她一口氣壓在心底的那點委屈和想念,終於找到了一個能接住的地方。

念念站在旁邊,看著爹孃相擁的身影,悄悄轉過身,擦了擦眼角。她沒敢出聲,怕一開口,自己也要跟著哭出來。小橘不知什麼時候也蹲到了她腳邊,輕輕了一聲,像是也在難過。

師傅走後的一段時間,蘇晚晚的情緒一直比較低落。她還是會笑,還是會做事,但念念知道,娘心裡有一個地方還在難過。

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娘,只能用她自己的方式——她每天練劍的時候更認真了,煉丹的時候也更專注了。她把自己煉的丹拿給蘇晚晚看,問她有沒有進步。頭幾爐還是廢的,可她不急,一爐一爐地重來,額上的汗把碎髮都浸透了也不停手。有一回她太專注,靈氣溢了一縷出去,爐邊那株半枯的蘭草竟抽了新芽,嫩生生的,惹得她自己都愣了愣,隨即咧嘴笑了——原來認真起來的自己,連花草都肯陪著長。

有一天,蘇晚晚終於發現了念念的用意。

念念,你最近怎麼這麼努力?

因為我想讓娘開心。

蘇晚晚愣了一下,然後伸手抱住了她。小丫頭的肩膀還單薄,可那股子韌勁,已經沉甸甸的了。

念念,娘沒事。你不用擔心。

可是娘難過。

娘是有一點難過,但娘有你,有你爹。娘已經很幸福了。

念念沒有說話,只是把蘇晚晚抱得更緊了。她悄悄在心裡許了個願:以後要煉出最好最好的丹,讓娘再也不用為任何人流眼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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