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芊芊的目光在忙碌的護士中掃過,最後落在一個正在埋頭清洗醫療器械的護士身上。
“苗盼娣,你進來一下。”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,不帶一絲情緒。
正在水池邊忙活的苗盼娣聽到自己的名字,渾身一個激靈。
她猛地抬起頭,看到站在門口、神情淡漠的劉芊芊,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“好的,劉主任嗎,我這就來!”她手忙腳亂地關掉水龍頭,胡亂在白色制服上擦了擦手,幾乎是小跑著跟了過去。
苗盼娣心裡一陣狂喜。
她是農村來的,是家裡的老大,下面還有三個妹妹一個弟弟,全家人的開銷,弟妹的學費,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。她太渴望往上爬了,升職,加薪,才能讓家裡的日子好過一點。
可她沒背景,沒靠山,能力在人才濟濟的軍醫院裡也算不上出眾。
工作快十年了,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護士,眼看著跟她同期來的,要麼嫁了好人家,要麼憑著過硬的技術升了職,只有她,還在原地踏步。
她心裡急得像著了火。
前陣子,聽說科室要評選主管護士,她動了心思。
她知道,憑自己的資歷和能力,正常競爭肯定沒戲,唯一的出路,就是抱緊劉芊芊這棵大樹。
劉主任是什麼人?父親是師長,母親是軍醫院院長,自己又是科室主任,可以說是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。
只要能得了她的青睞,一個主管護士的位置,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?
於是,她省吃儉用了一個月,咬牙買了一條時興的羊毛圍巾,想送給劉芊芊,結果被人家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。
她不甘心,之後便想盡了辦法討好劉芊芊,端茶倒水,主動加班,甚至……還心領神會地順著劉芊芊的暗示,在背後說了不少顧黎茵的閒話。
她知道這樣做不厚道,可她有什麼辦法?
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。有的人,生來就什麼都有,比如劉主任;有的人,靠著一張臉就能得到一切,比如顧醫生。
而她,什麼都沒有,只能靠自己去爭,去搶,哪怕手段不光彩。
此刻,劉主任主動叫她,看來自己這幾個月的討好和“懂事”,是起作用了,說不定,主管護士的位置,也真的有希望了!
苗盼娣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,邁著輕快的步子,跟著劉芊芊走進了那間寬敞明亮的主任辦公室。
她站在辦公桌前,雙手緊張地在身側捏緊了褲縫,畢恭畢敬地垂著頭:“劉主任,您找我有什麼事?”
她的聲音裡,是壓抑不住的緊張和期待。
劉芊芊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慢條斯理地坐回自己的皮轉椅上,拿起桌上的鋼筆,在一份病歷上寫著什麼。辦公室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
那聲音,像一把小刷子,一下一下地搔颳著苗盼娣緊張的神經。
過了許久,劉芊芊才放下筆,抬起頭,她的眼神依舊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清冷,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。
她用筆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