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，劉主任，我站著就行。”苗盼娣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。
既然有求於人，姿態就要放得足夠低。任何一點言行上的閃失，都可能讓她這幾個月的努力前功盡棄。
劉芊芊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，像是嘲諷，又像是瞭然，她沒有勉強。
從小生活在高幹家庭，像苗盼娣這樣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的人，她見得多了。
對於她們這種刻意的討好和卑微，她早就見怪不怪，甚至有些享受這種掌控感。
“聽說，你家裡很困難，一家子都指望你一個人？”劉芊芊開口了，聲音平淡無波。
苗盼娣的心猛地一跳，她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是的，謝謝劉主任關心。”
“你很想升職？”
這個問題，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苗盼娣心底最深切的渴望。
她再也顧不上掩飾，抬起頭，首視著劉芊芊，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急切：“是的，劉主任，我非常想！”
劉芊芊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，臉上的笑意深了些，卻不達眼底。
她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鋼筆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你也知道，主管護士這個位置，盯著的人可不少……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瞬間澆得苗盼娣心裡一涼，但她立刻反應過來，劉主任這是在點她，在考驗她的決心。
“劉主任，”苗盼娣往前一步，聲音都有些顫抖，“我……我願意為了這個位置，付出任何代價！”
她很清楚，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，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，就必須付出些什麼。
劉芊芊手裡的鋼筆停住了，她抬起眼，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激動而滿臉通紅的女人。
“我可還沒說什麼呢，”她的聲音輕輕的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，“你就確定，你願意？”
苗盼娣咬了咬牙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。
“我願意聽從劉主任您的任何差遣！”她一字一頓地說，“請您，給我一個機會！”
劉芊芊看著苗盼娣那張寫滿了“孤注一擲”的臉，滿意地笑了。她要的，就是這種為了往上爬可以不顧一切的“聰明人”。
她將手裡的鋼筆輕輕放在桌上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，隨即，從抽屜裡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點心，推到苗盼娣面前。
“這是我託人從京市帶回來的稻香村點心，你拿回去給弟妹們嚐嚐。”
苗盼娣受寵若驚，連連擺手：“這怎麼使得，劉主任，太貴重了，我不能要。”
“拿著吧，”劉芊芊的語氣不容置喙，“你家裡孩子多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。”
苗盼娣不敢再拒絕她的贈給，只好伸出雙手顫抖著接過來，語氣充滿感恩：“謝謝劉主任！”
劉芊芊淡淡地笑了笑，這種略施小惠就被底層人感恩戴德仰視的事，她也己經習以為常。
苗盼娣抱著那盒點心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，像個扯線木偶一樣，臉上始終保持著仰慕與感恩的笑容。
她心裡清楚，劉芊芊此刻看她的眼神，就像看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坐在地上，眼巴巴地抬頭乞求路過的人施捨一點好吃的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