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了，瞧我這記性！”王姐一拍腦門，“有你的電話，從京市打來的長途，我估摸著是你家裡人，就趕緊上來叫你了。”
顧黎茵心頭一暖：“好，謝謝王姐，我這就下去。”
王姐擺擺手，笑呵呵地先下去了。
顧黎茵轉向裴璟，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：“我要去接電話，應該是我爸媽打來的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裴璟想也沒想就說。
兩人走下樓，來到一樓的接聽室。
裴璟很自覺地沒有跟進去，而是拉過門外走廊上的一張木凳，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，一副“我就在這裡等你”的架勢。
顧黎茵心裡覺得好笑，又有些甜蜜，走進房間，拿起了話筒。
“喂。”
“茵茵！”電話那頭，傳來母親周秀雲爽朗又熟悉的聲音。
只一聲，顧黎茵的眼眶就有些發酸：“媽，中秋節快樂。”
“哎，快樂快樂！茵茵啊，你在那邊怎麼樣？中秋節怎麼過的？是不是一個人啊？”周秀雲連珠炮似地問道，語氣裡滿是擔憂。
“媽，我沒一個人，跟朋友一起聚餐過節呢，挺熱鬧的。”顧黎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周秀雲鬆了口氣，“我跟你爸還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冷冷清清的，心裡難受呢。”
“我在這兒挺多朋友的，他們都對我很好，您就放心吧。”
“你一個人在那麼遠的邊陲，我跟你爸想過去陪你都不容易。”周秀雲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媽，我能照顧好自己的。對了，你們中秋節怎麼過的呀？”
“就跟往年一樣唄，跟你陸伯伯、張阿姨他們，大院裡幾家關係好的鄰居湊在一起聚了個餐。”
“大院裡過節肯定熱鬧。”
“你們還小那會兒才叫熱鬧呢！”周秀雲感慨起來，“那時候，咱們大院一到過節，十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在院子裡瘋跑，那才叫一個雞飛狗跳，現在想想都覺得歡樂。現在可不行了，你們一個個都長大了，離了家，就剩下我們這些老傢伙，還真有點不習慣。”
顧黎茵聽著，心裡也有些觸動：“是啊，真懷念那時候的日子。”
“這日子過得是真快，一轉眼，我們都到了要當姥爺姥姥的年紀了。”
顧黎茵輕咳了一聲，臉頰有些發燙：“媽，您說什麼呢？您和爸還那麼年輕，我也還小呢……”
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門外，裴璟正襟危坐，背脊挺得筆首，像一尊門神。
“什麼年輕？隔壁你劉嬸比我還小兩歲呢，人家都當上外婆了。前幾天你曉麗姐還把娃帶回大院，那小臉蛋，小手小腳，肉嘟嘟的，整個大院的嬸子阿姨們都稀罕得不得了，個個搶著抱。我也抱了一會兒，那小傢伙，軟乎乎的，可招人疼了。”
顧黎茵一聽這苗頭不對，趕緊轉移話題：“媽，我弟呢？他中秋節有沒有回家陪你們？”
一提起兒子，周秀雲的聲調立馬高了：“他呀，要不是我跟你爸勸說他，他都不樂意回來！昨晚十點多才進門，今天中午吃完飯就腳底抹油溜了，說什麼要去學校給人家搞什麼中秋聯歡會演出。整天不務正業，就知道搞他那個破樂隊，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！”
顧黎茵聽著母親的抱怨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媽，您別這麼說，說不定弟弟真能在這條路上闖出點名堂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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