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區大院，劉國正師長的家裡。
中秋節的正午，陽光正好，透過窗欞灑在客廳的地板上，卻驅不散空氣裡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沉悶。
劉國正剛從軍區慰問回來，脫下軍帽放在玄關，坐在沙發上翻看今天的報紙。
張月娥從廚房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，放在茶几上，挨著丈夫坐下，狀似無意地開了口：“你今天上午見著裴璟了？”
“嗯，早上在部隊碰上了。”劉國正頭也沒抬，視線還落在報紙上，“聊了幾句，他也給我傳達了節日問候。”
張月娥用牙籤插起一塊遞給劉國正，自己也插了一塊放進嘴裡咬了一口，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不滿：“往年他都是親自上門來的，今年倒好，人影兒不見，禮品首接從京市那邊寄過來就完事了。”
劉國正終於放下了報紙，看了妻子一眼：“人家往年親自登門，那是聽從父母之命，代替他爸媽來維繫兩家的關係。你還真當他是自己樂意來的？”
這話像根刺，扎得張月娥心裡不舒服。
她把吃了一半的蘋果重重放下：“咱倆這些年對他還不夠好？就算沒當親兒子，也當了半個兒子待。他呢？對咱們還是那副客氣疏離的樣子，這孩子，心就是捂不熱。現在倒好，跟那個顧黎茵走得近了，為了避嫌，連門都不登了。”
“這還不是你女兒做的好事，踢到他那塊鐵板上了。”劉國正一提起這事就來氣，“你說芊芊也是，喜歡人家也不是這麼個喜歡法，專挑人家不樂意的事做，跟他對著幹。現在好了，把人越推越遠了。”
“芊芊這次是做得不對，可她心裡的苦，又有誰懂？”張月娥的聲調高了些，護女心切，“她這些年一顆心都撲在裴璟身上，花了多少心思？就連老裴夫婦倆，都認準了她這個準兒媳婦。結果裴璟呢？轉頭就跟一個認識不到兩個月的顧黎茵好上了。你讓哪個姑娘受得了這個？這事說到底，就是裴璟不地道，他把我們芊芊當什麼了？”
劉國正擺了擺手，不想跟她爭論這些：“她心裡再苦，也不能耍那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。這次裴璟沒把事情鬧大，那是看在兩家這麼多年的情分上。不然以他的性子，這事兒絕對沒那麼容易完。”
頓了頓，他抬頭看了一眼張月娥：“總之，這次是咱們理虧，你也別再提登門不登門的事了，他就是真來了，尷尬的也是我們自己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張月娥嘴上應著，心裡卻不服氣，“真不知道老裴夫婦要是知道他們兒子己經找了另外一個，心裡會怎麼想。”
“你可別跟他們多嘴，聽見沒？”劉國正的語氣嚴肅起來，“他們接不接受，那是他們的家事，咱們別摻和進去。不然到時候，別說兩個孩子的事成不成，就連咱們兩家的關係都得弄僵了。”
“我倒是想說，你寶貝女兒不讓啊。”
“不讓就對了，少管閒事。”
張月娥沒再反駁，心裡卻腹誹：你哪兒知道你女兒的心思，她那不是怕多管閒事，她那是掩耳盜鈴。只要裴家父母不知道，她就能繼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，還跟以前一樣，把人家當未來的公婆敬著。
她嘆了口氣，起身進了廚房。
劉芊芊在臥室裡，背靠著門板，父母在外面的對話，她一字不落地都聽見了。眼淚無聲地淌過臉頰，她卻倔強地用手背狠狠擦去。
片刻後，她站起身，走到鏡子前，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、眼眶通紅的自己，深吸一口氣，硬是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。
她整理好情緒後，若無其事地開啟門走了出去：“爸，你回來了？”
劉國正看著女兒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今天中秋，回來吃頓團圓飯。”
張月娥把最後一道菜從廚房端了出來，叫喚父女倆：“來，吃飯了。”
飯桌上，一家三口心照不宣，誰都沒有再提那件不愉快的事，也沒有再提裴璟的名字。彷彿只要不提，那些難堪和失望，就都不存在。
……
下午一點，裴璟將顧黎茵送到宿舍樓下。秋日的風帶著一絲涼意，他抬手，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他的嗓音溫柔，眼底也滿是柔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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