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黎茵和凌子鳳不由地握住了彼此的雙手,冰涼的指尖傳遞著無聲的力量。
“不過,你們也別太擔心。”霍雲的聲音沉穩,像是在給她們打氣,也像是在給自己定心,“根據先撤回來的那批戰士說,泥石流下來的時候,老裴反應很快,帶著人避開了。隊伍被衝散後,他還跟大家透過話,所以他們應該沒有被泥石流正面衝撞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:“只是當時雨大,氣溫又低。他們從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,在那邊待久了,身體肯定吃不消。特別是那幾個傷員,很容易出現感染。”
聽到裴璟沒有被泥石流沖走,顧黎茵和凌子鳳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一絲。
“你們要對老裴有信心。”霍雲看著兩個臉色發白的姑娘,“比這更艱難的環境,他也闖過來了。這次,他一樣能帶著兄弟們平安回來。”
兩人用力地點了點頭,只是臉色依舊凝重。
卡車在蜿蜒崎嶇的山路上狂奔了近三個小時,終於在一個被雨水沖刷得不成樣子的山坳口停了下來。
“下車!”
戰士們動作利落地跳下車,開啟手電筒,檢查裝備。一道道雪亮的光柱在黑暗的雨幕中交錯,切割著濃稠的夜色。
霍雲跳下車,聲音洪亮:“同志們,前面十五公里就是泥石流地段,咱們步行過去路段的對岸!天黑路滑,都給我打起精神來!”
“是,霍連長!”戰士們的聲音整齊劃一,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決絕。
霍雲轉向顧黎茵她們:“你們幾個跟緊我,千萬小心腳下。”
“好的。”五個醫護人員各自開啟手電,揹著沉重的藥箱,緊緊跟在霍雲身後。
連續幾個小時的暴雨,讓原本就難走的山路變成了一片泥沼。一腳踩下去,冰冷的泥漿能沒過腳踝,再拔出來,要費好大的力氣。
顧黎茵心裡暗暗慶幸,幸虧這段日子以來,自己從沒落下過體能訓練,身體的柔韌度和耐力都強了不少,否則,這種路,她恐怕真的走不下來。
所有人都沒說話,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踩在泥水裡的“噗嗤”聲。
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晃,照亮著前方一小片泥濘的道路,更遠的地方,則是無邊無際的黑暗,彷彿能吞噬一切。
不知走了多久,當所有人都腳步沉重,額頭上滲出汗珠時,前方帶路的霍雲突然停下腳步,抬起了手。
“到了。”
眾人抬頭望去,藉著遠處幾盞探照燈昏黃的光,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只見一大段山路己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,是西五米高的泥土和巨石堆積成的斷崖橫亙在眼前。
斷崖上,時不時還有鬆動的泥土和石塊簌簌滾落,掉進下方渾濁湍急的河流裡。
那河水像一鍋煮沸的泥漿,翻滾咆哮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光是看著,就讓人心驚肉跳。
謝政委帶著第一批救援隊己經先到了,他們正在河邊,用砍倒的樹木搭建簡易的長梯,試圖從河上架起一座通往對岸的橋。
霍雲快步走上前,跟謝政委緊緊握了握手。
“老謝!”
“你來了。”謝政委的臉上滿是疲憊,軍帽的帽簷還在滴著水,“對岸山體不穩,隨時可能二次滑坡,不能冒險從那邊翻過去。只能從這邊搭橋過去,再去找老裴他們。”
“您的判斷是對的,這邊更保險。”霍雲看著那座還在搭建中的木橋,眉頭緊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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