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鬧。”他放下筷子，語氣有些嚴肅，“邊疆的條件多苦，醫務所裝置簡陋，哪能跟京市的大醫院比？你的專業水平，待在這裡是屈才了。”
“我不怕苦。”顧黎茵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他，“你在哪裡，我就在哪裡。你吃的苦，比我多多了。我只是當個醫生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有什麼可屈才的？”
她的目光清澈而執著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。
陸軒宇被她看得有些狼狽，他避開她的視線，端起碗喝了口湯，含糊道：“這事不急，你剛畢業，又奔波了這麼久，先好好休息一陣子。工作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
他用商量的口吻，輕輕地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。
顧黎茵吃了一口飯，沒有再追問，只是低下頭，默默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旁邊響起。
“陸營長，吃飯呢？”
一個穿著文工團制服的年輕姑娘端著餐盤走了過來。
她長相俏麗，看見陸軒宇時眼睛都在發光，但那光芒在掃到對面的顧黎茵時，又帶上了一絲審視和敵意。
“孫月？”陸軒宇看到來人，表情明顯有些不自然，“你不是……今天有排練嗎？”
“排練完了呀。”叫孫月的女子目光在顧黎茵身上打了個轉，又回到陸軒宇臉上，語氣親暱地問，“對了，陸營長，我們家靜靜去南市演出，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呀？她都走好幾天了，大家可都想她了。”
“靜靜”兩個字，傳到顧黎茵的耳朵裡，她的心底莫名地一顫。
陸軒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，他握了握筷子，眼神閃躲，含糊其辭：“大概……大概過幾天吧，我也不太清楚具體安排。”
“哦……”孫月拖長了尾音，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瞭然和一絲促狹的光芒。
她終於把目光完全聚焦在顧黎茵身上，故作驚訝地問，“哎呀，陸營長，還沒給我們介紹介紹呢，這位漂亮的妹妹是誰呀？以前可沒在咱們大院裡見過。”
陸軒宇張了張嘴，喉結滾動，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，來解釋顧黎茵的身份。
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、左右為難的樣子，顧黎茵心裡有些異樣。
在孫月探究的目光中，她抬起頭，扯出一個得體的微笑，主動開口：“你好，我叫顧黎茵，是軒宇哥的同鄉。”
陸軒宇猛地看向她，眼裡是震驚，是愧疚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鬆了口氣。
孫月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長：“同鄉啊！那你對陸營長可真好，大老遠從京市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邊陲來看他。這情誼，可真不一般。”
陸軒宇像是為了彌補什麼，急忙補充道：“我們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的。”
“哦——原來是青梅竹馬呀。”
孫月瞭然地點點頭，笑嘻嘻地說，“那行，不打擾你們兄妹倆敘舊了，我先走了啊，回見！”
她端著餐盤，扭著腰，嫋嫋婷婷地走了。
周圍吃飯計程車兵們，不少都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。
顧黎茵靜靜地坐著，手裡還握著那雙冰冷的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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