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打量，語氣平首地解釋了一句：“我表妹住這兒，過來給她送點東西。”
“原來是看望凌醫生。”陸軒宇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，像是鬆了口氣，“裴團長和表妹感情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裴璟不欲多言，拎著飯盒，與他擦肩而過。
陸軒宇站在原地，看著裴璟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，不知為何，心裡那點莫名的不舒服並沒有完全消散。
他皺了皺眉，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，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，雖然波瀾不大，但漣漪卻久久不散。
“軒宇哥！”
一個清亮的女聲從樓梯口傳來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陸軒宇回過神，轉頭看去，顧黎茵己經走了下來。
她換下了那身沾了麵粉的衣服，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，頭髮重新梳理過，顯得清麗又溫婉。
她手裡也提著一個鋁製飯盒，樣式和裴璟剛才提的那個如出一轍。
陸軒宇的眼神又是一怔。
“等很久了嗎？”顧黎茵徐徐走到他面前。
“沒有，我也是剛到。”陸軒宇接過她手裡的飯盒，入手溫熱，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餃子和紅豆糕，給你留的宵夜。”
顧黎茵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雀躍，“我跟靈芝粉一起包的，你嚐嚐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。”
“你的手藝，什麼時候差過？”陸軒宇笑著，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兩人並肩走在招待所的小院裡，月光如水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剛才……你見到裴團長了？”陸軒宇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。
“嗯，”顧黎茵點頭，“他來給靈芝粉送特產，坐了一會兒剛走。”
“哦。”陸軒宇應了一聲，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他轉而問道：“來了這麼些天，還習慣嗎？這裡不比京市，條件艱苦，也枯燥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顧黎茵的腳步輕快了些，“在這裡能陪著你，還認識了靈芝粉這麼有趣的朋友，白天還能去醫務室幫幫忙，感覺每天都過得很踏實。”
她側過頭，看著陸軒宇的側臉，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。
她認真地說：“以前在學校，總覺得學的那些東西離實際很遠。現在每天能接觸到真正的病例，雖然只是打下手，但感覺自己學的知識終於有了用武之地。我覺得很好。”
聽著她滿足的話語，陸軒宇的心頭湧上一陣暖意，但緊隨其後的，卻是一股更深的愧疚。
茵茵放棄了京市的大好前程，放棄了協和醫院那樣的地方，不遠千里地來到這荒涼的邊陲，只為了陪著他。
她把自己的整個世界都搬到了他的身邊，可他呢……他卻還在為另一個女孩搖擺不定，心猿意馬，沒能給她一個安穩的承諾。
他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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