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霍雲的“控訴”,裴璟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凌子鳳的脾氣他清楚,雖然驕縱了些,但向來愛憎分明。
她身邊除了自己和霍雲,幾乎沒什麼走得近的男性。
她這麼大的怨氣,自然不可能是衝著自己來的。
那麼,唯一的可能,就是替她的好姐妹顧黎茵打抱不平。
而顧黎茵的事,歸根結底,源頭在陸軒宇身上。
裴璟的腦海裡閃過中午在餐廳門口看到的那一幕,顧黎茵蒼白的臉,陸軒宇慌亂的神情。
他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又升了上來。
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,他淡淡地反問了一句:“除了你,還有誰敢招惹她?”
“不是,老裴,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霍雲急了,跟在他身邊解釋,“我怎麼就招惹她了?我那是跟她鬧著玩兒呢!再說了,她那脾氣,我不跟她對著幹,她還不得上天?”
裴璟沒接話,只給了他一個“你自己反思”的眼神。
說完,他肩膀一沉,便將霍雲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甩了下去,徑首走向自己的宿舍,留下霍雲一個人在原地。
“嘿!”霍雲看著裴璟那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背影,鬱悶地用舌尖頂了一下後槽牙,“我這是欠了你們兄妹倆的了?”
他想不明白,自己明明是來告狀的,怎麼反倒成了被審問的那個?
裴璟回到宿舍,關上門,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。
他的宿舍一如既往地整潔,軍綠色的被子疊得像豆腐塊,桌上的書本檔案擺放得一絲不苟,就連洗漱用的搪瓷缸和毛巾,都放在固定的位置。
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自律。
裴璟脫下被汗水浸溼的作訓服,換上一件乾淨的白襯衫,然後去水房衝了個澡。
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,帶走了身上的燥熱,卻衝不散心裡的那份沉悶。
回到宿舍,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看書或者處理檔案,而是坐在桌前,雙手撐在腦後,有些出神。
他又想起了顧黎茵,想起她強忍著淚水,倔強地從自己身邊走過時,那泛紅的眼眶。
陸軒宇。
裴璟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。
作為戰友,他不好過多地評價別人的私事。
但作為一個男人,他無法理解,一個男人怎麼能讓自己承諾要守護一生的女人,受到那樣的委屈和傷害。
擁有的時候不珍惜,等到失去了,又做出那副追悔莫及的樣子給誰看?
正在這時,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通訊員小李在門口敲了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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