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沒有回答。
“咔噠”一聲,電話被結束通話了。聽筒裡只剩下冰冷而刺耳的忙音。
招待所裡,顧黎茵緩緩放下電話。
窗外沒有月亮,只有無邊無際的黑。她抱著膝蓋,將臉深深埋了進去。
家屬。
原來,連不認識的護士,也覺得他是蘇靜婷的“家屬”了。
只有她,還像個傻子一樣,攥著那紙早己名存實亡的婚約,攥著那份可笑的、青梅竹馬的情分,不肯放手。
她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,只要他一句話,一個堅定的選擇。
可她現在才明白,他的猶豫,他的左右為難,他的“身不由己”,本身就是一種選擇。
他讓她等。
可她還要等什麼呢?等他處理好那邊的事?
等他終於騰出空來,帶著滿身的愧疚和責任,回到她身邊?
一股從未有過的疲憊感,從西肢百骸湧來,讓她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離開這裡。
這個念頭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,在她腦海裡成型。
不是賭氣,不是逃避,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對自己的放過。
陸軒宇失魂落魄地走回病房,迎面就撞上護士探詢的目光。
“你是蘇靜婷的家屬吧?病人找你呢。”
陸軒宇的臉又是一熱,他含糊地點了點頭,快步走進病房。
蘇靜婷己經醒了,正半靠在床上,一雙眼睛在病房裡焦急地搜尋著。
看到他進來,那份緊張才瞬間褪去,化作了委屈。
“軒宇哥,你去哪兒了?我一睜眼就看不到你,還以為你走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哭腔。
“沒走。”陸軒宇在床邊坐下,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,聲音卻有些乾澀,“我剛下去給隊裡打了個電話,報個平安,免得他們瞎擔心。”
這個謊言說出口,他自己都覺得心虛。
蘇靜婷卻信了,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,眼裡的光亮得驚人。
“軒宇哥,有你在,我什麼都不怕了。真的,感覺傷口都不那麼疼了。”
“胡說,我又不是止痛藥。”陸軒宇想讓氣氛輕鬆一點,話語卻顯得笨拙。
“真的。”蘇靜婷的眼神無比認真,她伸出手,輕輕抓住他的袖子,“有你在,就算天塌下來,我也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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