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隔壁床病人輕微的鼾聲。
蘇靜婷的麻藥勁漸漸過去，傷口的疼痛開始一陣陣地襲來，她的眉頭緊緊蹙著，額上又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是不是很疼？”陸軒宇看著，心裡也跟著一抽一抽的。
蘇靜婷咬著嘴唇，虛弱地點了點頭，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我去找醫生，給你打一針止痛針。”陸軒宇說著就要起身。
“不要。”蘇靜婷卻拉住了他的衣角，聲音帶著一絲哀求，“軒宇哥，你別走，你在這兒陪我說說話，我就不那麼疼了。”
陸軒宇的心一軟，又重新坐了下來。
他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，憋了半天，才幹巴巴地說：“那你……你想聊點什麼？”
蘇靜婷看著他笨拙的樣子，蒼白的臉上居然擠出了一絲笑意。“你給我講講你們部隊裡的事吧，講講你訓練的時候，是不是也像電影裡那麼威風。”
陸軒宇便真的開始講，從新兵入伍講到野外拉練，從障礙訓練講到實彈射擊。
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，像一首催眠曲，漸漸撫平了蘇靜婷的焦躁。
講著講著，蘇靜婷的呼吸變得平穩起來，似乎是睡著了。
陸軒宇停了下來，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水……”蘇靜婷忽然囈語般地吐出一個字，嘴唇翕動著，幹得起了皮。
“想喝水？”陸軒宇立刻起身。
他先是跑去問了醫生，醫生說剛做完手術，麻藥沒完全過，暫時還不能喝水，要是實在口渴，就用棉籤蘸水潤潤嘴唇。
陸軒宇回來，倒了一杯溫水，又找護士要來一包乾淨的棉籤。
他搬著椅子，坐到床頭，擰開水杯，小心地用棉籤蘸了一點水，然後俯下身，輕輕地、一點一點地塗抹在蘇靜婷乾裂的嘴唇上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很專注。
溫熱的水意滋潤了乾涸的唇瓣，蘇靜婷舒服地哼了一聲，眼睫毛動了動，卻沒有睜開。
陸軒宇就這麼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個動作，首到她的嘴唇看起來不再那麼幹裂，恢復了一點點潤澤。
做完這些，他想站起身去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，可剛一動，一隻柔軟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一愣，低頭看去，發現蘇靜婷不知何時己經醒了，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。
“軒宇哥，你要走了嗎？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和不易察覺的恐慌。
“我不走。”陸軒宇立刻安撫她，“我就站起來一下，坐久了腿麻。”
“你別走，好不好？”蘇靜婷抓著他的手，力道緊了些，眼神里滿是乞求，“我一個人在這兒，害怕。”
看著她這副全然依賴的模樣，陸軒宇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“好，我不走。”他嘆了口氣，重新坐了下來，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，“你好好休息吧，我就在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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