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窗戶開著,一陣夾雜著消毒水味的冷風灌了進來,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
腎上腺素退去後,巨大的疲憊和更深的內疚,如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茵茵。
他腦海裡浮現出她在白樺林裡的模樣,那張平靜到近乎麻木的臉,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。
他轉身跑開的時候,她就那麼孤零零地站著,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。
他讓她等他。
可他都做了些什麼?他守在另一個女人的病床前,握著她的手,柔聲安慰,寸步不離。
陸軒宇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必須給她打個電話,必須跟她解釋。
想及此,陸軒宇快步走下樓,夜深了,醫院大廳空空蕩蕩。
樓下的公共電話亭裡,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,他摸出幾枚硬幣,投了進去,顫抖著手撥通了招待所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久到他以為她己經睡了,不會再接。
“喂。”
是顧黎茵的聲音,很輕,聽不出什麼情緒,像是剛從夢中被吵醒,帶著一點沙啞。
“茵茵,是我。”陸軒宇的嗓子發乾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怎麼樣了?”顧黎茵問。
“手術做完了,很順利,是急性闌尾炎。”
陸軒宇急急地解釋,“茵茵,對不起,傍晚的時候……情況太急了,我不是故意丟下你的。你沒生氣吧?”
“沒有。”顧黎茵的聲音依舊平淡,“人命關天,應該的。”
她的平靜,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質問都讓陸軒宇難受。
他迫切地想要讓她明白自己的處境。“茵茵,靜婷她……她救過我,我不能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,不管不顧。”
他以為這個理由足夠有分量,足以解釋他所有的行為。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,久到陸軒宇的心都懸了起來。
“我明白,軒宇哥。”顧黎茵終於開口,“你好好照顧她吧。”
“茵茵,我……”他還有很多話想說,卻不知道從何開始說起。
可就在這時,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他身後不遠處響起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透過話筒傳了過去。
“你是蘇靜婷的家屬嗎?病人醒了,喊著要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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