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也看見了她，他的腳步卻停了下來。
他看著站在燈光陰影裡的顧黎茵，她臉色蒼白得像紙，嘴唇緊緊抿著，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杏眼，此刻像蒙著一層水汽，倔強地不肯讓它落下來。
他身後的說笑聲戛然而止。
霍雲等人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，順著裴璟的目光看過去，只見一個清秀的女同志，神色黯然地站在那裡。
裴璟的目光深邃，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吃完飯了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，像是在問一句再尋常不過的閒話，巧妙地為她此刻的出現尋了個由頭，也替她擋住了身後戰友們探究的視線。
顧黎茵的睫毛顫了顫，她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他一眼，又迅速移開。
“嗯。”她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，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。
隨即，她繞過他，幾乎是落荒而逃，腳步匆匆地離開了。
就在她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，陸軒宇衝了出來，他臉上滿是絕望和慌亂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走廊裡的裴璟一行人，也看見了顧黎茵倉皇離去的背影。
“茵茵！”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，想去追，可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他看到了裴璟。
陸軒宇臉上的表情凝固了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，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衝著裴璟點了點頭。
“裴團長也來這裡吃飯？”他的聲音乾澀沙啞，透著一股無力的客套。
裴璟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，最後落在他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，只是微微頷首，沒有說話。
那眼神很平靜，卻又像帶著鉤子，能刮下人一層偽裝。
陸軒宇被他看得無所遁形，心底的難堪和挫敗感被無限放大。
他狼狽地移開視線，胡亂地擺了擺手：“那……你們慢慢享用，我先走了。”
說完，他便急匆匆地追著顧黎茵的方向去了。
裴璟站在原地，看著陸軒宇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。
“嘿，老裴，看什麼呢？魂都丟了？”霍雲走上來，用胳膊肘撞了撞他，“這不陸營長嗎？他跟那個……顧醫生，這是吵架了？”
裴璟收回目光，沒接話，只淡淡說了一句：“進去吧。”
他轉身，率先走進了預定好的包間。
霍雲和另外幾個戰友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也跟著走了進去。
一進門，霍雲就誇張地抽了抽鼻子，視線在裴璟身上轉了一圈。
裴璟剛從宿舍洗完澡過來，換下了一身汗味的作訓服，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和一條卡其色的長褲，整個人顯得清爽利落，少了幾分訓練場上的凌厲，多了幾分清雋貴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