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裡雖然帶著氣,但顧黎茵知道,父親這是妥協了。
結束通話電話,聽著話筒裡傳來的“嘟嘟”忙音,顧黎茵再也支撐不住,整個人靠在床頭,任由眼淚無聲地流淌。
結束了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首到眼淚流乾,心裡那股壓抑的情緒才算宣洩了出來。
她擦乾臉,站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了窗戶。
夜風帶著邊陲特有的,夾雜著草木和泥土氣息的涼意,吹了進來。
抬起頭,看向窗外。
夜空深邃,星星點點,一輪彎月掛在天邊,清冷又明亮。
遠處的軍營己經熄了燈,只剩下幾處崗哨的燈火,在黑暗中像不滅的眼睛。
這裡不是京市,沒有熟悉的衚衕和家人的陪伴。
這裡是離家千里之外的邊疆。
未來會怎樣,她不知道。
但她清楚地知道,從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起,她的人生,翻開了全新的一頁。
這一頁,無關青梅竹馬,無關婚約束縛。
只關於她自己,顧黎茵。
陸軒宇宿舍裡的燈沒有開。
他坐在黑暗裡,一動不動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。
桌上的相框被他合上了,照片裡年少無憂的笑臉被隔絕在另一面。
他不敢看,一看,心口就堵得喘不過氣。
他不知道在黑暗裡坐了多久,首到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欞,在地上投下一塊清冷的亮斑。
他才像被驚醒一般,僵硬地動了動脖子。
該來的,總要來。
他摸索著站起身,走到桌邊,拿起那部沉甸甸的黑色電話的話筒。
聽筒裡冰涼的觸感,讓他打了生生地打個激靈。
他撥通了總機,聲音乾澀:“接線員同志,麻煩幫我接一個京市的電話。”
報上號碼後,是漫長的等待。
電流的“滋滋”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,每一次跳動,都像是在催促著那場註定要來臨的風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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