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看著她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眼，還有微微蹙起的秀眉，這才如夢初醒般，猛地鬆開了手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，“沒弄疼你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顧黎茵的聲音軟軟的，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臂，“謝謝你，裴團長。”
她有些失神。
為什麼每次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，第一個衝出來保護她的，總是這個面冷心熱的男人？
心底深處，一股陌生的暖流和異樣的情愫，正悄然湧動。
她忽然想起了剛才被打斷的話題。
“對了，”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，問道，“你剛才想說什麼？”
裴璟的身體又是一僵。
他剛才想問什麼？
他想問，你會不會考慮，留下來在部隊當軍醫？
這個念頭在舌尖滾了一圈，最終還是被他死死地嚥了回去。
他看著她那張因羞澀而泛著紅暈的臉，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，最終，只是狼狽地移開了視線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
空氣裡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讓顧黎茵的臉頰持續發燙。
她沒有追問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垂下眼簾，看著自己腳尖前的一粒小石子。
己經到了小山腳下。
一條蜿蜒的石階路隱入蔥鬱的樹林之中，兩旁是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和半人高的灌木。
此時己是下午西點多，熾熱的日頭偏西，光線變得柔和，上山的人並不多，只有偶爾幾個孩童的笑鬧聲從遠處傳來。
裴璟率先邁開步子，走在了前面，卻又刻意放慢了速度，與她保持著一步的距離，不遠不近。
兩人姿態閒適地往上走。
微風拂過，帶著草木的清香，樹葉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顧黎茵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，只覺得身心舒暢。
“我很喜歡這樣的環境。”
她側過頭，看著身旁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，“在我們大學旁邊也有一片小山坡，種滿了白樺樹，我很累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，就喜歡去那裡走走。不過，那邊的風景沒有這裡開闊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山間的寧靜。
“嗯，邊陲這邊條件是苦了點，但風景確實不錯。”
裴璟應了一聲，目光落在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上，那裡的線條粗獷而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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