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黎茵笑了笑,沒說話。
她不是喜歡與人爭執的性子,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。
她可以忍受劉芊芊對她個人的偏見,但不能容忍她踐踏一個普通士兵最樸素的情感。
傍晚,顧黎茵下班回到宿舍樓下,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聲音:“顧醫生!”
顧黎茵轉身一看,是李二娃。
他臉上帶著一絲靦腆的笑意。
“李兄弟,你怎麼在這?”顧黎茵微笑著問。
“顧醫生,您好!”他咧著嘴迎了上來,露出兩顆潔白的門牙,手裡還提著一個網兜,網兜裡裝著幾條活蹦亂跳的魚。
“這是……?”顧黎茵有些疑惑。
“顧醫生,這是俺今天下午跟戰友去營區後面的河裡摸的,野生的,新鮮著呢!”
李二娃把網兜往前一遞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“俺也沒啥好東西謝你,就想著給你拿幾條嚐嚐鮮,補補身子!”
顧黎茵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少年,黝黑的臉上滿是真摯,手裡那網兜裡的幾條鯽魚還在活蹦亂跳,尾巴甩得網兜“啪啪”作響。
“這怎麼行?”顧黎茵連忙擺手,往後退了半步,“這是你們辛苦摸來的,快拿回去跟戰友們分了,好好補補身體,你們訓練那麼辛苦,更需要營養。”
“顧醫生,您就收下吧!”
李二娃的臉漲紅了,往前又遞了遞,生怕她不收,“俺們人多,河裡魚也多,不差這幾條。您幫俺療傷,俺……俺也沒啥好東西能報答您,這點魚,您要是不收,俺這心裡頭過意不去。”
他說得懇切,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,帶著一種農村孩子特有的質樸和執拗。
“我幫你療傷,那是我的職責所在呢!”顧黎茵真誠地回應,沒有伸手去接他的魚。
李二娃拿著網兜的手停在半空中,一副又期待又不知所措的樣子。
顧黎茵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一軟,知道再推辭下去,反倒傷了這孩子的心。
“那……好吧,我收下。謝謝你,二娃。”她伸手接過了網兜。
李二娃見她收了,頓時咧開嘴笑了,露出兩顆潔白的門牙,整個人都鬆快下來。
顧黎茵看著他,忽然溫聲說:“二娃,你要是不介意,以後就別叫我顧醫生了,聽著生分。叫我黎茵姐或姐姐吧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裡帶了些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,“我有個弟弟,年紀跟你也差不多大。看到你,我就覺得很親切。”
李二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愣愣地看著顧黎茵,那雙總是閃著堅毅光芒的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在飛快地聚集,像是霧,又像是水汽。
黎茵姐……
姐姐……
這個稱呼,己經有多少年沒有人對他說過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