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看著顧黎茵那副一本正經又帶著點嬌憨的模樣，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。
平日裡那些讓他覺得聒噪無聊的評價，從她嘴裡說出來，怎麼就變了味兒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作訓背心傳出來，帶著一股子灼人的熱度。
“是嗎？”他往前湊了半分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，“那現在呢？還怕？”
他身上混合著汗水和皂角的氣息，是獨屬於軍人的陽剛味道，鋪天蓋地地將顧黎茵包裹。
她的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，臉上泛起了紅暈。
這傢伙，怎麼突然開竅了？還學會使美男計了？
顧黎茵有些狼狽地別開視線，不敢再看他那雙深邃得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睛，嘴裡小聲嘟囔：“誰……誰怕了。”
那聲音軟綿綿的，沒什麼說服力，倒像是在撒嬌。
裴璟眼底的笑意更濃了。
就在他想再逗逗她的時候，前方的小路上走來一個身影。
瘦瘦高高的小夥子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作訓服，步履匆匆。
小夥子一抬頭，看見裴璟，立刻站定，雙腳“啪”地一聲併攏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，聲音洪亮：“裴團長！”
裴璟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，恢復了平日裡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，只微微頷首，算是回應。
那小夥子這才注意到裴璟身邊的顧黎茵，見她清麗溫婉，不像部隊裡的人，愣了一下，隨即也很有禮貌地喊了一聲：“小姐姐好。”
顧黎茵被他這聲稱呼逗笑了，溫和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麼晚了，要去哪？”裴璟開口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。
“報告團長！”小夥子站得筆首，“今天的障礙翻越，我覺得有幾個動作還不夠標準，想再去練練。”
“訓練是好事，但也要注意休息，別弄太晚。”
“是！團長！”小夥子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潔白的門牙，顯得格外憨厚，“俺不累，俺精神頭可足了！”
顧黎茵有些好奇地看著他：“你白天不是己經訓練了一整天嗎？現在還要加練，身體吃得消嗎？”
她想起自己的弟弟顧黎陽，也是這個年紀，正是貪玩愛鬧的時候，讓他多看一頁書都跟要他命似的，眼前這個半大的小子，卻對自己如此嚴苛。
小夥子撓了撓後腦勺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姐姐，俺沒事。俺們當兵的，就是要對自己狠一點，上了戰場才能多一分活命的機會，才能更好地保護別人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里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定。
顧黎茵心裡微微一動，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年輕士兵生出了幾分敬意。
“裴團長，姐姐，那我先走了，再見！”
小夥子又敬了個禮，然後轉身，一陣風似的朝訓練場的方向跑去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。
“這個男娃……模樣看著還跟個孩子似的，說起話來卻又老成在在的。”顧黎茵望著他消失的方向，輕聲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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