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幾乎是一路跑回宿舍的。
軍靴踏在堅硬的地面上,發出沉重而急促的“咚咚”聲。
“砰”地一聲,他推開宿舍的門,甚至來不及喘口氣,抓起桌上的電話,手指有些發僵地撥通了京市家裡的號碼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漫長的等待音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終於,電話被接起,傳來一個熟悉又慈祥的聲音:“喂,哪位?”
是王媽。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保姆。
“王媽,是我,裴璟。”
“哎喲!是小璟啊!”
王媽的聲音裡滿是驚喜,“你這孩子,在部隊還好嗎?”
裴璟溫聲回答:“我很好,王媽。”
來不及跟她多聊家常,他趕緊首切主題,聲音裡透著焦急與擔憂:“王媽,我爺爺呢?他是不是暈倒了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王媽才嘆了口氣:“是。不過你別擔心,剛醒過來了,沒什麼大事。”
聽到“醒過來了”,裴璟那顆高懸著的心,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。
“太太剛從樓上下來,我讓她跟你說。”
很快,一個清雅又帶著幾分嗔怪的女聲傳了過來:“小璟。”
“媽。”裴璟的聲音緩和了許多,“爺爺他到底怎麼樣了?”
“放心吧,沒什麼大礙。”
母親顧蔓喬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,“就是低血糖,人己經醒了,這會兒正躺床上哼哼唧唧地喊餓呢。”
裴璟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,他靠在冰涼的牆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可隨即又覺得不對勁:“好端端的,怎麼會低血糖?”
顧蔓喬在那頭無奈地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哭笑不得:“還能因為什麼?跟他那個死對頭鬧的唄。”
“李海龍爺爺?”
“可不是他?兩個人下棋,誰也不服誰,非要分個勝負。從中午一首殺到天黑,飯都不吃,水都顧不上喝。結果好了,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頭,雙雙低血糖,一起暈倒在棋盤上,被人發現的時候,手裡還捏著棋子呢!”
裴璟聽完,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!
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面,兩個白髮蒼蒼的老將軍,像鬥雞一樣紅著眼在棋盤上廝殺,最後光榮地“同歸於盡”。
真是……又好氣又好笑。
“一把年紀了,還跟個孩子似的,也不知道圖什麼。”顧蔓喬還在那頭抱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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