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靈芝粉。”
是霍雲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面前，軍裝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，只是那雙總是帶著幾分不羈的眼睛，此刻正專注地看著她。
“你還好吧？”他快步走過來，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，眼神里帶著關切。
他怕昨天那副場景，會給這個平日裡活潑開朗的姑娘留下什麼陰影。
“我沒事呀。”
凌子鳳搖搖頭，神色平靜，但那雙明亮的眼睛裡，到底還是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黯然。
霍雲看著她，還是不放心：“真的沒事？昨天……沒嚇著？”
“說一點都不害怕，那是騙人的。”
凌子鳳坦然地承認，她抬起頭，望向遠處湛藍的天空，“但我更多的，是替那個姐姐感到難過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：
“你想想，一個孕婦，在那樣荒涼的地方……不管是自己想不開，還是被人害了，她在最後那一刻，心裡該有多孤獨，多絕望啊。”
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眼眸裡，此刻蒙上了一層凝重的霧氣。
霍雲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。
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安慰的話，此刻卻一句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真的沒事？要不……請兩天假，出去散散心？”他還是覺得不踏實。
“真的不用，我有那麼弱嗎？”
凌子鳳扯出一絲笑容，語氣帶著幾分倔強。
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被嚇到，她忽然朝他眨了眨眼，說：“這次沒釣到魚，下次我們再去。”
霍雲愣住了，滿臉的驚愕，脫口而出：“你……你還敢去？”
那個地方，別說去釣魚了，以後大家就是路過恐怕都得繞著走，她居然還想著再去？
“為什麼不敢？”凌子鳳理所當然地反問，“如果那個姐姐是被人害死的，我只會憐憫她，為她感到不值，我不會怕她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更加沉重：
“那些害了她，還逍遙法外的人，才是真正的可怕。這世上，人人都說鬼怪可怕，可真正會傷人的，不都是人嗎？有時候，人心比什麼都可怕。”
霍雲看著她，一時間竟有些失神。
眼前的姑娘，還是那個會撒嬌、會耍賴、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咋咋呼呼的凌子鳳。
可這一刻，從她嘴裡說出的這番話，卻透著一種遠超她年齡的通透和清醒。
“幹嘛這麼看著我？”凌子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“難道我說得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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