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看著痛哭的陳昇，看著失魂落魄的李二娃，一股怒火在他胸中衝撞。
他們是軍人，是人民的子弟兵，職責是保家衛國，守護一方平安。
可就在他們駐守的這片土地上，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大山深處，卻藏著這樣的人間地獄。
想到這些，裴璟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握成了拳頭。
眾人皆是滿臉凝重的神色。
良久，顧黎茵抹去臉上的淚痕，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陳昇的肩膀。
“陳大哥，人死不能復生。咱們……好好跟翠雲妹子告個別吧。讓她知道，有這麼多人惦記著她，讓她能安心地走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陳昇緩緩抬起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顧黎茵，又看了看周圍一張張真誠而悲傷的臉，他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大家不再說話，默默地將帶來的東西一一擺放在水塘邊的一塊平整的石頭上。
桂花糕、桃酥、紅蘋果，還有軍嫂們帶來的饅頭和雞蛋。
沒有香燭紙錢，只有這些最樸素、最實在的心意。
現場的氣氛肅穆而凝重。
顧黎茵雙手合十，閉上了眼睛，在心裡默默地念著：
翠雲妹子，你這一生太苦了。
如果有來世，願你生在一個平安順遂的年代，有愛你的父母，有疼你的兄長，願你一生都有陽光普照，再無黑暗。
凌子鳳也閉著眼，淚水從緊閉的眼睫中滲出：
翠雲妹子，也許是冥冥中的註定，讓你選擇了我來找到你。
我真的，真的，很不想以這樣的方式認識你。
我多希望見你的第一面，是你邁著青春朝氣的少女步伐，笑顏如花地朝我走來。
可惜，這隻能成為我人生中永遠的念想了。
你放心去吧，這世間的罪惡，總會有人去清算。
願你來世，只做個無憂無慮、快快樂樂的姑娘。
在場的男人們，沒有那麼多細膩的心思。
他們只是齊刷刷地站在那裡，挺首了腰桿，用軍人最莊重的方式，為這個不幸的女子默哀。
他們的臉上，是如出一轍的凝重與堅定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微風拂過水麵，吹起陣陣漣漪。
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隻彩色的蝴蝶，在眾人擺放的祭品上方，翩翩起舞，盤旋環繞，久久不肯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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