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的李青青同樣眉頭緊鎖，似乎陷入了噩夢，嘴裡發出細碎的、不成調的囈語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像是剛從深水裡掙扎出來。
她茫然地環顧西周，目光最後落在李二娃身上。
“小兄弟……”她聲音虛弱，掙扎著想坐起來。
“你別動！”李二娃趕緊起身按住她，“好好躺著。”
李青青看著他，臉上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：“謝謝你……救我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她蒼白的臉上透著一股死氣，眼神轉而望著天花板，似是喃喃自語：“我該死的……是我害了翠雲。”
李二娃心裡一酸，只能乾巴巴地安慰：“別這麼說，你們都是受害者。該死的是那些畜生。”
李青青的眼角，眼淚刷刷地滑落。
她哽咽著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劉三……他抓到了我和劉貴哥的事……他拿這個威脅我……我怕……我怕劉老西知道了，會打死我，也會……也會打死劉貴哥……”
“劉貴哥？”
“嗯……”李青青像是陷入了回憶，眼神有了一絲微光，“這些年，要不是他偷偷給我送吃的，在我捱打後給我送藥，我……我早就沒命了。我不能連累他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：“要不是怕連累他，就算劉三打死我，我也不會說……我早就……不想活了……”
對她來說，劉貴是這片黑暗深淵裡，唯一透進來的一束光。
她可以死，但那束光不能熄滅。
李二娃心中一凜。
他原以為李青青只是單純的自保，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一層緣由。
“我對不起翠雲。”
李青青哭得渾身發抖，“我以為……她頂多就是被抓回來，再打一頓……我沒想到……她會死……”
李翠雲的死，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她本就殘破的內心徹底碎了，整個人像一塊被丟在泥水裡的破布，輕輕一碰就會散架。
李二娃嘆了口氣，給她掖了掖被角：“你別想太多，先養好身體。”
他本想跟她打聽姐姐的訊息，可見她這副模樣，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李青青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她轉過頭，看著他：“小兄弟，你是不是……有話想問我？”
她不傻。
一個陌生的貨郎，平白無故闖進村子，還冒著生命危險救她，這事處處透著蹊蹺。
李二娃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開口：“我確實有事想跟你打聽。不過不急，等你身體好些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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