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蘇晴終於動了。
她沒有哭也沒有鬧，只是緩緩地，走到亭子邊的石凳上，坐了下來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霍琛的心，也跟著她的動作，一點點地沉了下去。他寧願她打他一頓，罵他一頓，也比現在這樣死寂的沉默要好。
“所以，”蘇晴終於開口，她的聲音很輕，很平靜，卻字字如刀尖，綿密地劃過霍琛的心臟，“就因為一個你沒去證實的誤會，因為你那可笑的自尊心，所以我就活該被你那樣對待，活該守著一個空房子，過三年有名無實的婚姻？”
霍琛猛地抬起頭，對上她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，沒有恨，沒有怨，只有一片荒蕪的、看透一切的涼薄。
他的心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，狠狠地攥住了，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他慌亂地搖頭，想要解釋，“晴晴，我……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蘇晴打斷他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，“難道不是因為你不夠信任我嗎？霍琛，你捫心自問，在你心裡，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是不是就是一個為了攀附權貴，可以不擇手段，水性楊花的女人？”
“不是！”霍琛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可這兩個字，在此刻，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如果不是，他當年又怎麼會那麼輕易地就相信了賀北驍的謊言？如果不是，他又怎麼會在喝了那杯加了料的牛奶之後，認定了那是她的算計？
他每說一個字，都像是在用自己的手，將那把插在心口的刀，再往裡捅深一寸。
蘇晴看著他痛苦的樣子，沒有再說話。
她只是覺得很累，很累。
真相大白了，又如何呢？錯過的時光回不來，受過的傷也無法抹平。她和他之間，隔著的，又何止是一個賀北驍，一個葉靜？
隔著的，是他從骨子裡對她的不信任，是那份被他親手摧毀的、少年時最乾淨純粹的情感。
霍琛看著她臉上那抹濃得化不開的疲憊，心疼得無以復加，他上前一步，蹲下身，仰視著她，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和乞求。
“晴晴，對不起。我知道，現在說什麼也彌補不了我的罪過。但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，讓我用下半輩子，好好地彌補你？”
蘇晴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，落向亭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，聲音飄忽得像一陣風：“可是我累了。我現在只想一個人，平平靜靜地生活。”
談感情太累了。又是誤會，又是欺騙，又是心碎，她真的耗不起了。這些年的冷遇，己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和熱情。
“我知道。”霍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我知道你累了。我不會逼你，我只求你，給我一個機會，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，好不好？”
他看著她，眼神執拗得像個孩子：“以前的事，都怪我。我們把它翻過去，從現在開始，我重新追你。我會坦誠地對待我對你的感情，我會無條件地信任你，我保證，以後再也不會有誤會，也不會再有任何人能拆散我們。你……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？”
重新追求？
蘇晴暗淡無波的眸子裡，似乎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，但很快，就消失不見，重新恢復了一片死寂。
她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：“你走吧。我現在不想談感情。”
霍琛蹲在原地，沒有動，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視著她。那灼熱的眼神，像帶著溫度，燙得蘇晴有些不自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