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琛當然知道這場演習的重要性,這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,也是他這兩年心血的結晶,他缺席,確實不合適。
可是……
他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,蘇晴正在房間裡備課。
他才跟她真正地相處了不到一個月,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黏在一起,這就要分開了?
說實在的,他這會兒是一百個一萬個不想走。
媳婦兒好不容易才哄回身邊,兩人這感情正熱乎,這節骨眼上回部隊,他真是捨不得。
可穿了這身軍裝,就得守這身軍裝的規矩。軍人的天職擺在那兒,容不得他討價還價。
“霍琛?在聽嗎?”電話那頭,政委沒聽到迴音,又問了一聲。
“明白。”霍琛喉結滾了滾,“我少休一個月的假,再處理點私事,多待一個星期,下週三準時歸隊報道。您看這樣可以嗎?”
“一個星期?”政委在那頭盤算了一下,“也行。那你小子抓緊時間,演習前的準備工作千頭萬緒,你不在,底下那幫兔崽子我怕壓不住。”
掛了電話,霍琛臉上的輕鬆神情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沉思。
他站在原地,高大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裡,投下一片長長的影子。
一邊是軍人的天職,一邊是失而復得的愛人,他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強烈的拉扯和不捨。
蘇晴備完課,從二樓下來,一眼就看到霍琛站在客廳中央,眉頭緊鎖,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
“怎麼了?”蘇晴走過去,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,“接了個電話,怎麼心事重重的樣子?”
霍琛轉過身,看到她,眼神里的凝重化開了一些,他拉著她的手,蹲在了她面前,仰頭看著她。
這個姿勢,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軍人的強勢,多了幾分丈夫的溫情和依賴。
“晴晴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他把蘇晴那雙白皙柔軟的手合攏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,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。
蘇晴看著他黑沉沉的眸子,那裡面全是認真。她不由得坐首了身子,收起臉上的輕鬆:“出什麼事了?你首說。”
霍琛握住她的手,將剛才政委的電話內容,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。
蘇晴臉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,她怔怔地看著他,半晌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所以……你很快就要回去了?”
霍琛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他垂下眼簾,不敢看她的眼睛,語氣裡全是內疚:“對不住,晴晴。這次軍演是上頭點名的,我必須參與。我跟政委說了,再留一個星期,下週三走。”
蘇晴點點頭。
她明白。從她決定接受他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,自己選擇的是一個軍人。軍人,意味著責任,意味著奉獻,意味著聚少離多。
道理她都懂,可心底那股突如其來的酸澀和失落,卻怎麼也壓不住。
這些天,她己經習慣了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他,習慣了他做的飯菜,習慣了他溫暖的懷抱,習慣了他在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