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彎下腰，扯過床尾的被子，仔細地蓋在顧黎茵身上，將邊緣掖好，防止冷風灌進去。
護士將裴璟的動作盡收眼底，她暗自咂舌，平時裴團長可是出了名的冷麵閻王，誰能想到，這位鐵血軍官對著心愛的姑娘，竟然有這麼體貼入微的一面。
護士端著托盤識趣地退出去，順手關上了房門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輸液管裡藥水滴落的輕微聲響。
裴璟拉過一把椅子，在病床旁坐下。
他目光一寸寸描摹著顧黎茵蒼白的臉龐，看她哪怕在昏睡中依然緊蹙的眉頭，心臟像被一隻大手反覆揉捏，酸澀又心疼。
如果換做平時，陸軒宇敢讓顧黎茵受這麼大的罪，他早就衝過去揪住那小子的衣領，結結實實揍他一頓了。
可現在陸軒宇躺在隔壁的重症監護室裡，胸口那槍是為了截擊走私犯挨的。因公負傷，是英雄。
作為上級領導，裴璟心裡除了沉重，更多的是敬意，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計較那些兒女情長。
他長舒一口氣，雙手交疊抵在唇邊，深邃的眼眸首首地看著顧黎茵。視線下移，瞧見她那件被冷汗溼透、黏在身上的襯衫，眉頭又擰了起來。
這才猛地想起，剛才打來的熱水灑了，她還沒來得及擦洗，這大冷天的，穿著溼衣服睡覺，非得落下病根不可。
裴璟站起身，走到門外，叫住路過的一名小護士：“麻煩你，去打一盆熱水過來，再拿一條幹淨的新毛巾。”
“好的，裴團長，您稍等。”小護士手腳麻利，沒過幾分鐘，就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鋁盆進來了，盆沿搭著一條嶄新的白毛巾。
裴璟接過臉盆放在床頭櫃上，對護士說：“謝謝，你先出去吧。”
護士點點頭，轉身出門，將門嚴絲合縫地關好。
裴璟將毛巾浸入熱水中，搓洗兩下，擰到半乾，他坐回床邊，拿著溫熱的毛巾，動作生澀卻極盡輕柔地擦拭顧黎茵的額頭。
毛巾擦過臉頰、鼻尖，帶走了一層細密的冷汗，顧黎茵似乎感覺到了這份溫暖，捲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，但並沒有睜開眼睛。
裴璟換了一面毛巾，順著她的下頜線，擦拭她纖細的脖頸，接著，他托起她的手臂，將袖子往上推了推，一點點擦去小臂上的汗漬。
擦完手臂，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上半身。
由於剛才出汗太多，那件原本寬鬆的淺色襯衣此刻緊緊貼合在皮膚上，布料被汗水浸透後變得半透明，姑娘家飽滿的輪廓隔著一層溼布，隱隱約約地勾勒出來。
尤其隨著她平穩的呼吸，那起伏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。
裴璟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是個氣血方剛的正常男人，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，這種毫無防備的視覺衝擊，比任何語言都來得猛烈。
耳邊的血液流速驟然加快，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裡震響，裴璟覺得喉嚨發乾，一股燥熱從體內升騰而起，連帶著臉頰也跟著燒了起來。
他狼狽地移開視線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。
好不容易他才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橫衝首撞的火苗，把毛巾扔回水盆裡，這種事，還是叫個女護士來幫她換洗比較妥當。
他站起身，正要邁開長腿準備往外走時，病床上的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。
腳步一頓，裴璟迅速轉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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