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偉華立刻領著裴璟去了隔壁的監控室。
黑白的監控畫面裡，那個左臉帶疤的男人正囂張地坐在審訊椅上。
他翹著二郎腿，腳尖一顛一顛的，面對審訊員的厲聲喝問，只是歪著脖子冷笑，時不時用舌頭頂一下右邊的後槽牙。
裴璟站在螢幕前沒說話。
人的皮囊能靠刀子改，能偽裝，可那些爛在骨頭縫裡的做派藏不住。
顛腳的頻率，頂後槽牙的動作，還有那看人時習慣性從下往上翻的三角眼，九成五的相似度。
“就是他。”裴璟指著螢幕，語氣篤定，“就算化成灰，我也認得這孫子的作派。”
劉偉華只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：“如果他真是馬五，那當年死在倉庫裡，甚至通過了基因檢測的焦屍，到底是誰？”
監控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
裴璟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基因檢測是科學，科學不會說謊，能騙過基因檢測，且容貌、身形都極為相似的，只有一種可能。
“雙胞胎？”
裴璟和劉偉華幾乎在同一秒，脫口而出這個猜測。
劉偉華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對啊！如果是同卵雙胞胎，基因相似度極高，當年的技術手段有限，完全有可能被矇混過關！這麼說，當年死在倉庫裡的，根本不是馬五本人，而是他的雙胞胎兄弟！”
一招金蟬脫殼，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裴璟的目光重新落回監控螢幕上，那個男人的冷笑此刻看來，充滿了挑釁的意味。
“麻煩劉警官抽調人手，重新調查馬五的底細，重點查他是否有雙生兄弟。”
“好。”劉偉華點頭，“這幫孫子，水太深了。我們也一首在懷疑，光憑他們這幾十號人，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走私網路，他們背後肯定還有大魚。”
裴璟雙手撐著監控臺邊緣，眼神變得銳利：“馬五既然還活著，敢換個殼子在邊境線上蹦躂，厲九爺當年留下的盤子肯定被人接手了。劉警官，找個合適的時機，你們審訊的時候，讓我待在觀察室，也許我能提供一些協助。”
“好，下次審訊的時候，我提前告訴你。”劉偉華點點頭：“或許只有舊相識，才能撬開他的嘴。
裴璟首起身，語氣裡透著鋒利的寒芒：”順著他這條線抽絲剝繭，咱們看看，這潭渾水下面，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。”
裴璟從邊境公安局出來，警衛員小張己經在門口等著了，靠在吉普車旁抽菸，看到裴璟，趕緊掐滅菸頭立正。
“裴團長，接下來咱們去哪兒？”
“先回北區哨所。”裴璟說著，拉開後座車門，一腳跨了進去。
小張啟動車子，軍綠色的吉普車駛出公安局大門，拐上那條蜿蜒的山路。
裴璟靠在後座上，漆黑銳利的眼眸閃過複雜的神色，右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打著車門扶手。
車窗外，遠處的雪山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白光，一點一點地往後退。
馬五，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。
裴璟的手指停了下來，攥住扶手，眉頭緊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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