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五盯著自己的拳頭,深吸一口氣:“頭兒說,“兄弟們常年在外面跑,家裡人沒人照應,我派幾個人過去,幫你照顧照顧。””
說完,他突然一拳錘在座椅扶手上,眼眶通紅,語氣憤憤不平:“照顧,他媽的照顧!實際上是看管,他們這是把妮妮當成人質了!”
為了保全妮妮的安全,馬五隻能對頭兒惟命是從。
這最後一次任務,頭兒把重任交給他,要他當領隊,處理一批到緬甸的貨。
馬五其實不太想接這一單,他收到風聲,最近軍警聯合行動,清掃邊境線上的走私販毒活動,稍有不慎,就會落入法網,萬劫不復。
他曾經去找頭兒,勸說他這一單先暫緩,等這一波清掃行動過去了再做。
頭兒卻說,這幾年哪一天他們不在搞打擊,照你這樣說,我們是不是就不用做事,可以金盆洗手了?
想著妮妮己經被他們控制,馬五隻能硬著頭皮接下了任務。
劉偉華看到馬五一臉糾結懊惱的模樣,徐徐開口:“所以這次你明知道風險大,還是接了這單活。”
“我能不接?”馬五抬頭看他,“上面說這是今年最大的一單,做成了能抵半年的收入,就算刀子架到脖子上,也要做。”
他苦笑著,攤了攤被銬住的手:“結果我就折在了這一單上。”
審訊室裡又安靜了一陣。
劉偉華讓沉默持續了十幾秒,然後開口,語氣不急不慢:“馬五,我問你個問題。”
馬五看著他,身體繃緊了。
劉偉華繼續:“你是不是覺得你擔下所有罪名,他們就會良心發現,放了你侄女?”
馬五沒說話,下頜的肌肉一鼓一鼓的。
“你想想。”劉偉華往椅背上靠了靠,“你被捕的訊息,他們肯定己經知道了。你不開口,他們暫時不動妮妮,沒錯,但之後呢?”
馬五的呼吸開始急促,雙手也捏成了拳。
劉偉華冷笑一聲,“你幹這行多少年了?你覺得那幫人養著她,是做慈善?那些毒販子,為了控制手下,什麼手段用不出來?你侄女現在才十二歲,是一張白紙,落在他們手裡,過幾年會變成什麼樣,你比我清楚。”
馬五猛地抬頭,三角眼瞪得通紅。
他當然清楚,他見過太多那樣的孩子,從小被毒品和暴力浸泡著長大,眼神里沒有光,只有麻木和狠戾,他們被當成工具,運毒、試毒,甚至被當成交易的籌碼。
他不敢去想,妮妮會變成那樣,那是他哥唯一的血脈。
他哥是為了替他,才死在了那場爆炸裡,他這輩子都欠著他哥的,如果他沒保護好妮妮,讓她成為下一個自己,他就是到了九泉之下,也沒臉面對他哥哥。
劉偉華繼續加碼:“你想想她會變成什麼?下一個毒販?替死鬼?還是被賣掉?你在牢裡蹲著,什麼都做不了,連訊息都收不到。”
“不要說了!”馬五雙拳砸在桌面上,鐵椅被他帶得往前竄了一截,手銬和鐵桌碰撞的聲響在審訊室裡炸開。
劉偉華坐在原位沒動,看著他。
馬五喘著粗氣,肩膀起伏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