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慢慢垂下頭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手指摳著桌沿。
“你說的這些……”他的聲音悶在胸腔裡，“我不是沒想過。”
劉偉華等著。
“可我現在供出上面，他們馬上就會動手。”馬五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“妮妮還在他們手裡，我拿什麼跟他們賭？你們警察能保證一定能把妮妮救出來？”
劉偉華看著他，眼神沒有絲毫退讓：“我們是警察，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，是我們的天職。我們不能保證萬無一失，但一定會拼盡全力。”
“不過，”他頓了頓，首視著馬五，語氣嚴肅：“如果你繼續執迷不悟，我能百分之百地告訴你，你侄女的未來，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馬五猛地抬頭，眼眶通紅，喉嚨裡像卡了什麼東西：“你別說了！”
劉警官不理他，繼續說道：“你哥把命都搭給你了，你現在拿他女兒的後半輩子去賭——賭你那個頭兒的良心？做這行的人，有良心嗎？”
這句話，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馬五的心上。
他的肩膀劇烈地聳動，發出壓抑的、野獸般的嗚咽。
劉偉華沒有繼續審問，他輕輕敲了敲桌面，“今天的審訊到此為止。你回去好想——你的侄女，是交給我們警察安全，還是繼續留在你上面那幫人手裡安全。”
馬五愣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沒出聲。
劉偉華揮了揮手，門開了，兩名年輕民警走進來，一左一右架住馬五的胳膊，把他從椅子上帶起來，押著出了審訊室，鐵門在身後合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——
觀察室裡，裴璟摘下耳機，擱在桌上。
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坐久了有些僵硬的肩膀，推開門走出去。
走廊盡頭，劉偉華正從審訊室出來，手裡夾著那個牛皮紙資料夾，看見裴璟，快步迎上來。
“裴團長，今天辛苦你了。”劉偉華伸出手，“謝謝你的協助，沒有你，這傢伙還不知道要嘴硬到什麼時候。”
裴璟跟他握了一下：“不客氣。該做的。”
兩人並肩往外走，走廊裡沒有別人，腳步聲在地磚上回響。
劉偉華嘆了口氣： “這個馬五，嘴比我想象中的硬。不過今天不算白乾，至少確認了兩件事——第一，他就是馬五本人；第二，他背後確實還有一條線，而且上面那個人的勢力不小。”
裴璟點頭。
劉偉華腳步頓了一下：“但這個侄女的事情確實棘手，如果他說的是真的，他背後那個人拿著孩子當籌碼，馬五不會輕易鬆口。”
“確實，不過我們還是要從他侄女這條線著手。”裴璟解釋，“他今天會說出他侄女的事，本身就是在試探——試探我們有沒有能力幫他，也是在找退路。”
劉偉華想了想，點頭：“有道理，咱們首先要把那個孩子的下落摸清楚。”
“對。”裴璟說，“只要我們能確認孩子的位置和安全狀況，就能打消他最後的顧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