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接過耳機,調了頻道,試了一下通話質量,點了點頭。
“之前我手下審了他五六次,這小子什麼都不認,一口咬定自己叫趙文。”
劉偉華搖了搖頭,“身份資訊方面我們己經查到了他確實有個雙胞胎哥哥,在老家當過兩年民辦教師,後來辭職離鄉,再無記錄。”
裴璟點點頭,坐在觀察室的椅子上,目光穿過玻璃,落在審訊室那把鐵椅子上。
椅子是空的,馬五還沒被帶進來。
“行,我準備好了。”裴璟說。
劉偉華點頭,拍了拍他肩膀,走出觀察室,把門帶上。
幾分鐘後,審訊室的鐵門被開啟,兩個年輕民警押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。
男人中等身材,穿著看守所的藍色馬甲,左臉從眼角到嘴角有一道猙獰的刀疤。
他走進來的時候腳步不急不慢,被按在鐵椅子上也不掙扎,甚至還晃了晃手銬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往椅背上一靠。
翹起二郎腿,腳尖開始有節奏地一顛一顛。
裴璟仔細地盯著那個動作,心裡己經有了底。
他記得,馬五在放鬆或者故作鎮定的時候,腳尖顛動的頻率永遠是一秒兩下,不多不少,這是肌肉記憶,改不了的。
審訊室的門又開了,劉偉華走了進來,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資料夾,動作不緊不慢。
馬五歪著頭,三角眼從下往上翻了翻,打量了一圈。
“呦。”他抬了抬眼皮,扯了扯嘴角,聲音帶著股渾不在意的痞氣,“手下搞不定我,這回又把頭兒派來了?看來我這張臉還真挺值錢的。”
劉偉華沒理他的挑釁,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,把資料夾擱在桌上,雙手十指交叉,擱在資料夾上面。
他沒急著說話,眼神像鷹一樣盯著他,那眼神不是審視,也不是試探,是一種居高臨下的、瞭然於胸的注視。
馬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腳尖顛動的頻率快了一拍,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。
他舔了一下後槽牙,率先打破沉默:“看夠了沒有?想審就審,別擱這跟我大眼瞪小眼。”
劉偉華身體微微前傾,一字一頓地開口:“馬五。”
兩個字,聲音不高不低,平平淡淡的,就像在喊一個老熟人的名字,落進馬五的耳朵裡,卻像一道驚雷。
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瞬,顛著的腳也停了下來,不過,他畢竟是在刀口上混了半輩子的人,這點心神震動,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他掩飾地笑了笑,神色恢復如常,歪了歪脖子:“警官這又是鬧的哪一齣?”
觀察室裡,裴璟透過單向玻璃和耳機,將馬五那一瞬間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對著麥克風,聲音壓得很低:“他慌了。”
劉偉華不動聲色,語調不徐不疾:“我在叫你,你沒聽到嗎?”
馬五嗤了一聲,嘴角彎了彎:“你們警察辦案就愛搞噱頭。先前你那幾個手下在這唱雙簧想逼供,現在你又來了,換了個什麼招?你們有文化的人就是套路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