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說你不叫馬五？”
馬五把身子往椅背上又靠了靠，手銬碰到鐵椅扶手發出“哐”的一聲響，他一字頓地說：“什麼馬五麻溜的，我叫趙文。一筆一劃寫在身份證上的。行不改名，坐不改姓。”
劉偉華嘴角勾著一絲笑意，翻開面前的資料夾，低頭看了兩眼，又合上。
“趙文。”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，“這名字倒是斯文，可惜跟你本人實在不搭。”
馬五的眼皮跳了一下，他盯著劉偉華，語氣變了變：“警官這話就有點過分了。有哪條法律規定我必須人如其名？難不成我叫趙文，就得斯文文？”
劉偉華：“你可以不人如其名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抬眼，意味深長地注視著馬五，“但你不能用的不是自己的名。”
審訊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馬五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， 表情依舊平靜無波：“我聽不懂你什麼意思。”
“聽不懂？”劉偉華往後一靠，雙臂抱在胸前，“事到如今你還裝，就沒意思了。攤牌吧。”
“攤什麼牌？”馬五反問，語氣裡擠出一絲笑意，“該認的我都認了，你們還想怎麼樣？”
“有人舉報，”劉偉華開口，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，“你就是三年前跟在大毒梟厲九爺身邊的頭號馬仔，馬五。”
馬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哈哈大笑起來：“我剛才說了，我不認識什麼馬五。你們是又想框我是嗎？證人呢？把證人叫出來，我跟他當面對質！”
他篤定不可能有證人。
當年跟著厲九爺的那幫人，炸死的，被抓的被抓，一個沒漏。他本人更是早就被官方通報死亡了。誰能認出他來？
何況，他還特意在臉上劃了這麼一刀——
突然，他的眼神暗了暗，除非…….陳錚，那個狡猾奸詐的傢伙，要是他還活著，自己絕對跑不了。
但好在，陳錚也死了，死在那場大爆炸黎，死亡名單上寫得清楚楚，他親眼看到那份通報的時候，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。
一個死人，是沒辦法出來作證的。
馬五把思緒拉回來，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：“警官，有證據就亮出來，沒證據就別浪費咱倆的時間。我這人沒別的優點，就是耐得住熬。”
劉偉華看著他有恃無恐的樣子，並不意外。
“你急什麼？證人該出現的時候，自然會出現。既然你說你不知道馬五，那我就先跟你說說馬五的事。”
馬五撇了撇嘴，抱著胳膊，靠在椅背上，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。
觀察室裡，裴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馬五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，這種人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，心理素質和反偵察能力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，普通的審訊手段，對他來說就是撓癢癢。
但裴璟不急，真正的殺手鐧還沒亮出來。
劉偉華翻了一頁紙，念道：“馬五，原名馬武，1955年出生，籍貫雲南臨滄。早年遊手好閒，因鬥毆傷人入獄兩年。出獄後不知去向，首到1978年，出現在大毒梟“厲九爺”身邊，成為其最信任的心腹。”
馬五的表情沒變，一副聽故事的姿態，但裴璟注意到，他的右手大拇指開始無意識地摩擦食指指腹——又是他緊張時的另一個小動作。
“馬五在厲九爺手下一干就是好幾年，殺人販毒，無惡不作。首到三年前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