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劉偉華依舊一動不動地坐著，沒有打破這個沉默，他在等。
良久，馬五發出一聲嗤笑，那笑聲有些乾澀，也有些自嘲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聲音啞了下去，“你是陳錚，我信了。”
他的腳重新踩實在地面上，身子前傾，湊近了電話：“那陳錚，既然你沒死，你倒是出來讓我看你的臉，別躲在電話後面裝神弄鬼。”
裴璟沒有接話，馬五冷哼了一聲：“不敢？”
“我見不見你，取決於你的態度。”裴璟的聲音平靜，“你要是老實實交代你這幾年幹了什麼，背後還有誰，我可以考慮跟你當面敘舊。”
馬五往後一仰，咧嘴笑了，那道刀疤隨著面部肌肉的拉扯變得更加扭曲。
“陳錚啊陳錚，你還是跟以前一樣，滿肚子心眼。”他頓了一下，忽然換了個話題，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你不是販子，對吧？”
裴璟在觀察室裡微坐首了身子，沒回答。
馬五腦子裡對陳錚身份的種種猜測，在這一刻卻漸漸地清晰起來。
當年，陳錚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，身手好，腦子快，做事又狠，很快就得到了厲九爺的賞識，地位甚至一度超過了他這個跟了厲九爺多年的心腹。
他從第一眼看到陳錚，就覺得這人不對勁，他太乾淨了。
哪怕手上沾了血，那雙眼睛也依舊清亮得嚇人，不像他們這些在泥潭裡打滾的人，眼裡全是渾濁和貪婪。
他懷疑過陳錚是臥底，不止一次地在厲九爺面前提過自己的懷疑，可厲九爺那個老狐狸，不知道被陳錚灌了什麼迷魂湯，對他深信不疑。
尤其是在那次“意外”之後。
那一次，他們抓到了一個藏在組織里的警察臥底，按照厲九爺的規矩，這種人是要秘密處理掉，扔進公海餵魚的。
他和陳錚負責執行，就在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，厲九爺那個被寵壞的寶貝女兒，厲珍珍，突然出現在了廢棄的碼頭。
那個警察臥底也是個狠角色，見狀立刻挾持了厲珍珍，想以此作為逃脫的籌碼。
當時情況緊急，他馬五的第一反應是自身安全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而陳錚，卻想都沒想就衝了上去。
他救下了厲珍珍，和那個臥底警察纏鬥在一起，最後雙雙掉進了冰冷的海里。
厲珍珍當場就嚇傻了，哭著喊著叫他喊厲九爺派人去救陳錚。
最後，陳錚被撈了上來，全身傷痕累累，在床上躺了兩天才醒。
而那個臥底警察，卻不知所蹤，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
因為這件事，陳錚成了厲珍珍的救命恩人，在厲九爺心裡的地位更是無人能及。
馬五卻覺得，這事處處透著蹊蹺。
厲珍珍為什麼會偏偏在那個時候出現在碼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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