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五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，雙手猛地拍在鐵桌上，手銬和桌面撞擊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你少拿我哥來說事！”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，三角眼裡佈滿了血絲，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。
劉偉華不動聲色地按了一下桌下的按鈕——示意門外的民警隨時待命。
然後，他站起身走到馬五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馬五，你的底細，我們查清楚了。現在給你一個機會，把你背後的人，還有你們的上線，全都交代出來。爭取寬大處理。”
馬五抬起頭，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裡，一片死灰。
他輸了，輸得一敗塗地。
他沒想到，自己躲過了厲九爺的多疑，躲過了那場大爆炸，最後卻栽在了這個他以為早就死了的陳錚手裡。
馬五嘴角勾了一下，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的意味，他偏過頭，看著單向玻璃的方向——當然，他看不到裡面的人。但他就是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上面的人，”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“我不能說。”
劉偉華和觀察室裡的裴璟同時皺起了眉。
馬五低下頭，盯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吐出一句：
“我要是說了，不光我會死，我的家人也保不住。”
劉偉華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：“馬五，你還有家人？”
馬五的手指蜷了一下，攥住了鐵椅扶手。
他抬起頭，三角眼裡多了一種之前沒有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恨，不是狂，是恐懼。
“我要是說了，”馬五開口，嗓子啞得厲害，“她就沒命了。”
劉偉華心裡一緊，面上不動聲色：“誰沒命了？”
馬五攥著扶手的手鬆了又緊，牙關咬了好一陣，才從嘴裡擠出幾個字：“我侄女，我哥的女兒。”
觀察室裡，裴璟微坐首了身子。
劉偉華問：“你侄女在他們手裡？”
馬五閉了一下眼，再睜開的時候，眼底全是血絲：“沒錯。妮妮，才十二歲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整個人像是洩了勁，頭往後一仰，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他們做這一行的，上面為了防止他們為了自保出賣組織，都會拿捏住他們的軟肋。
馬五的軟肋，就是他的侄女妮妮。
“我哥死的時候，妮妮才九歲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跟之前那個囂張跋扈的馬五判若兩人，“她媽在妮妮三歲那年跑了，再沒回來過。我哥一個人把她拉扯大。”
審訊室裡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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