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,什麼呼風喚雨……”張貴打了個酒嗝,擺了擺手,臉上帶著幾分醉意和苦澀,“我生意做得再好,在行業裡再威風,又能怎麼樣?還不是……還不是要被人壓一頭?”
劉偉華立刻接話,裝作一副很驚訝的樣子:“張總您這麼厲害的人物,大家敬重您還來不及呢,誰還敢壓您一頭?”
“謝總,你是不曉得啊……”張貴端起酒杯,一口喝乾,把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,“我呀,就是個人前風光,人後……就是個任人使喚的馬仔!人家叫我往東,我不敢往西;人家叫我喝湯,我不敢吃肉!我憋屈啊我!”
裴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繼續添火:“誰這麼不知好歹,連張總您的面子都不給?”
張貴搖了搖頭,壓低了聲音,湊近了些:“那可是我的財神爺……要不是他當年給我投錢開飯店,開酒樓,我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,哪有今天?可我……我明明才是老闆,在他面前,卻被他使喚得跟個夥計一樣……我心裡苦啊!”
劉偉華也湊過去:“那你為什麼不想辦法擺脫他?自己單幹?”
張貴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,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:“擺脫他?那……那是不可能的。我一大家子,可都……都被他控……控制著呢。我要是敢亂來,他們……他們就危險了。”
劉偉華故作震驚:“還有這種事?難道他眼裡就沒有王法嗎?”
張貴看了一眼劉偉華,擺了擺手指,醉眼惺忪地說:“沒……沒用的,謝總。王法……他,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……”
裴璟的身體微微前傾,語氣裡帶著好奇和一絲打抱不平:“我倒是很好奇,他究竟是誰,竟然敢這麼對張總,簡首是豈有此理!你告訴我們,哥幾個說不定能幫你。別的不說,錢財這一塊,咱們還是能拿得出來的。”
張貴醉意越來越濃,他晃了晃頭,含糊不清地說:“你……你們幫不了我的……我……他……是……”
就在這時,包廂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了。
還是剛才那個女服務員,她站在門口,神色有些焦急:“老闆,有您的電話!”
“電話?”張貴像是突然受了驚嚇的兔子,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酒意都好像醒了大半。
他指著門口,語氣又急又含糊:“快,快,快扶我去聽電話!”
門口又衝進來兩個男服務員,幾個人手忙腳亂,連推帶拉地把張貴扶了出去。
包廂的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。
房間裡,裴璟和劉偉華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。
這個張貴,一聽到有電話就驚慌成這樣,想必打電話來的這個人來頭不小,或許就是他嘴裡那個“財神爺”了。
幾人沒再說話,又坐了一會兒,才起身出去結賬。
在前臺,裴璟又看到了那個女服務員。
他走過去,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:“剛才沒有耽誤你們張總辦正事吧?”
女服務員連忙擺手:“沒有沒有!就是我們飯館的財務老王,他出差在外,打電話回來跟老闆彙報點工作上的事。”
裴璟點點頭,沒再多問:“沒耽誤他正事就好。”
他的眼底,一道犀利的光芒一閃而過。
財務,老王?
心裡冷笑一聲,恐怕是“財神爺”才對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