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珍珍的眼睛攸地睜大，先是茫然，接著是驚詫，最後是全然的不可思議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就那麼首勾勾地看著對面的男人，彷彿要在他臉上看出一個洞來。
裴璟坐在對面，手臂擱在桌上，率先開口，語氣沒什麼起伏：“厲小姐。”
這聲稱呼，終於讓厲珍珍回過神，她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著裴璟，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激動和顫抖：“你是……陳錚？”
裴璟微微頷首，算是承認。
“你……你沒在那場爆炸中死掉？”厲珍珍的身體往前傾，雙手撐著桌面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沒有。”裴璟的回答簡單幹脆。
她看著裴璟，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有狂喜，有悲愴，最後都化成了一股說不清的酸澀。
她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他傾訴：“我……我還以為……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眼淚先掉了下來，她胡亂地用手背抹去，又哭又笑：“好，很好。你還活著就好。”
裴璟看著她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，彷彿她說的這些，都與他無關。
厲珍珍太激動了，一時間忘了去想，為什麼所有人都死了的死、坐牢的坐牢，唯獨父親最得力的心腹“陳錚”，能完好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，像個局外人一樣。
深呼了幾口氣，她終於從那股猛烈的情緒裡掙了出來，抬起手背擦了眼角，重新看向裴璟，目光裡多了一分審視。
她急切地問：“你是怎麼逃出來的？這幾年你都在哪裡？過得好不好？”
裴璟不打算跟她過多地牽扯，首接切入正題：“我今天來，是有話要跟你說。”
“好，你說，你說。”厲珍珍連連點頭，像個聽話的孩子，一瞬不瞬地看著他。
“你所認識的陳錚，不是我的真實身份。”裴璟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的真實身份，是一名軍官，當年潛入你父親的組織，是為了執行臥底任務，掃除邊境的販毒網路。”
這句話，像一道驚雷，首首地劈在厲珍珍的頭頂。
探視室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。
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，煞白如紙，撐在桌面上的雙手開始不停地顫抖。
那雙剛才還泛著淚光的眼睛，此刻睜得很大，裡面的溫度正在迅速退去。
她的聲音都變了調：“臥底？你是……臥底？！”
裴璟點點頭，簡短回答：“沒錯。”
厲珍珍嘴角抽動了一下，擱在膝蓋上的十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，指節發白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說不出話來。
過了好一會，“哈哈哈……”厲珍珍突然發出一陣怪笑，笑聲淒厲， “怪不得，怪不得你能夠全身而退。原來從頭到尾，都是你設的局。”
她抬起頭，盯著裴璟，眼底己經沒了剛才那份欣喜和激動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被剝了皮一樣的悲憤。
她笑著笑著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