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她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裴璟,聲音艱澀地問:“那次在碼頭,你救我……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?是為了……為了幫那個警察臥底脫身?”
“那次就算你沒出現,我也有別的辦法幫他脫身。”裴璟看著她,沒有迴避,“只不過你的出現,讓我順勢利用救你的機會,救了他。”
厲珍珍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身體猛地往後一靠,背脊撞在鐵椅的椅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那一次,父親說要最後一次試探陳錚,讓他和那個警察臥底互相殘殺,看他是不是絕對忠心,如果不忠心,就當場處理掉。
厲珍珍擔心陳錚的安危,不顧自己的危險,偷偷跟著去了碼頭,她甚至不惜闖入打鬥現場,只為了阻止父親的人對陳錚下手。
當她看到陳錚為了救自己,不要命似的跟那個臥底警察打鬥,臉上全是血,最後和那個警察雙雙跌入深海時,她一邊心碎,一邊又覺得整顆心都被填滿了。
她跪在父親面前,極力證明陳錚是忠心的,央求父親無論如何也要派人把他救上來。
一向疼愛她的父親,似乎也被陳錚對女兒的這份“真心”打動,派了大批人手,終於把陳錚從海里撈了上來。
陳錚被救上來後,她在病床前守了兩天兩夜,祈禱他快點醒來。
當他終於睜開眼,她的心又疼又酸,撲上去,抓住他的手嚎啕大哭,那一刻,她在心底默默發誓,這輩子就認定這個男人了。
誰知道,沒過多久,就發生了倉庫爆炸的事故。
父親、陳錚,還有那些核心手下,全都喪生在那場大火裡。
她當時還在總部,沒反應過來,就被衝進來的警察團團圍住,逮捕了。
再之後,就是漫長的牢獄生活。
一切都發生得猝不及防,她還沒來得及跟父親好好告別,沒來得及再見陳錚最後一面,她的世界就這樣被徹底割裂了。
這幾年在監獄裡,她像個木偶一樣活著,強迫自己忘記外面的世界,忘記那些過往。
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腦海裡總會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,他的音容笑貌,成了唯一能牽動她早己麻木的神經的東西。
可現在,這個男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。
比以前更加英俊挺拔,更有男性魅力。
可他帶來的訊息,卻是一個比一個更殘忍。
他是臥底。
他處心積慮地贏取父親的信任,成為他的左膀右臂,然後設局,毀掉了父親的一切。
甚至,他連救自己,都是為了幫他的同夥脫身!
厲珍珍的雙手緊緊捏成了拳頭,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,臉色蒼白,冷汗涔涔。
她根本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切。
“為什麼?!”她像是瘋了一樣,撕心裂肺地喊著,“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!我對你那麼好,我一片真心,你卻把我當猴耍!陳錚,你對得起我嗎?你說啊!”
裴璟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,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:“厲珍珍,我不是來跟你敘舊情的。我跟你之間,沒有舊情。我從未正面回應過你所謂的真心,不是嗎?”
他的話很殘酷,卻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