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,神色很平淡:“在這邊待習慣了,暫時沒回去的打算。軍人的職責是守護國家和百姓,在哪裡的軍區,對我來說,區別不大。”
錢教授讚許地點點頭:“你能有這樣的胸懷和氣度,很難得。錢伯伯給你點贊。”
“我才是佩服錢伯伯,”裴璟說,“放棄條件優渥的大學教授不當,長年奔波在全國各地的軍區,為提高軍醫院的醫療水平不遺餘力。”
“哈哈,在這一點上,咱們伯侄倆還真有點志同道合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。
菜上齊了,錢教授喝了一口湯,放下湯匙,看了一眼裴璟:“不過,小裴,錢伯伯還是要嘮叨一句。你忙事業的同時,也別忘了自己的終身大事。你爺爺過年的時候還跟我念叨,說別的老夥計都抱上重孫了,他只能天天跟棋盤過不去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我就跟他說,咱們小裴條件這麼優越,不知道多少好姑娘排著隊想嫁給他,就看他自己樂不樂意。你說對不對?”
裴璟握拳抵在唇邊,輕輕咳了兩聲,目光卻首首地投向了對面的顧黎茵。
顧黎茵剛抬起頭,就撞進他那雙深邃又帶著點笑意的眼睛裡。
她的臉頰瞬間就燙了起來,趕緊低下頭,端起碗假裝喝湯。
錢教授的視線狀似無意地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,像是明白了什麼。
他呵呵一笑,拿起筷子:“看來是我這個老頭子瞎操心。不說這些讓你們年輕人不自在的話題了,來來來,吃飯,吃飯。”
小助理在一旁默默觀察,總覺得裴團長和顧醫生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,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。她心裡那點好奇的小火苗,越燒越旺。
她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,聲音有些含糊地問顧黎茵:“顧醫生,我聽說軍醫院的醫護人員,很多最後都跟軍人走到一起了,是不是這樣呀?”
顧黎茵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,心頭一跳,表面上還是平靜地點點頭:“畢竟在同一個軍區,接觸的機會比較多。軍人和醫護人員的社交圈子都比較窄,走到一起也挺正常的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,裴璟的目光始終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。
顧黎茵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,這個男人也不知道收斂一點,搞得她都快裝不下去了。
女助理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,又問:“那顧醫生呢?你也打算找個軍人當物件嗎?”
顧黎茵耳根都熱了,乾咳兩聲:“也……也有可能。”
裴璟聽到這個含糊的回答,唇角的笑意淡了些,目光更深了。
什麼叫“也有可能”?難道她不應該斬釘截鐵地說,非軍人不嫁嗎?
裴璟心裡有點不爽,暗暗咬了咬牙,她要是再敢說一句模稜兩可的話,他就立刻當場宣佈主權,看她還怎麼打馬虎眼。
錢教授看出了飯桌上微妙的氣氛,爽朗地笑了兩聲,佯裝責備小助理:“瞧你這問的,緣分的事誰說得準呢?我當年還想娶個文工團的小嬌妻呢,最後還不是娶了你師孃這個母老虎,還被她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錢教授的妻子是京市軍區的一位女幹部,年輕時以作風潑辣聞名,被大家戲稱為“鐵血女將”。
小助理聽了,邊笑邊威脅:“好呀,老師,你又在背後說師孃的壞話,看我不回去告訴她。”
“你這丫頭要是敢亂說,我罰你把上個月的報告重抄十遍。”
“別別別,老師我錯了,我保證守口如瓶。”小助理立刻雙手合十,做出投降的姿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