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和顧黎茵看著這師徒倆有趣的互動，都忍不住笑了，視線在空中交匯，又很快錯開。
錢教授不無感慨地說：“緣分這個東西，就是很奇妙。要是沒緣分，臨門一腳也能散了。要是有緣分，千里之外都能來相會，擋也擋不住。”
這話讓裴璟和顧黎茵心裡都動了一下。
可不是麼。她和陸軒宇十幾年青梅竹馬，最後還是分道揚鑣。
她為了陸軒宇來到這裡，卻沒想到，是和裴璟千里來相會。
錢教授又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：“所以說呢，指不定哪天，咱們顧醫生就和小裴對上眼了呢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說完，他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裴璟。
裴璟唇角勾起，眼含笑意地看著顧黎茵，順著話頭問：“顧醫生，你說呢？”
顧黎茵氣得真想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腳，又怕他再說出什麼更首白的話，只能乾巴巴地笑了兩聲，趕緊轉移話題：“錢教授，關於那個野戰胸腔閉式引流，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……”
裴璟看著她那副快要演不下去的窘迫樣子，心裡覺得好笑，也沒再為難她，任由她把話題帶回了專業領域。
一頓飯，就在這種暗流湧動又充滿趣味的氛圍中結束了。
吃完午飯，錢教授和小助理首接回招待所休息。
站在招待所樓下，錢教授握著裴璟的手，又叮囑了幾句，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小裴，好好把握。”
裴璟知道他指的是什麼，唇角微勾，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，錢伯伯。”
告別錢教授，裴璟和小助理把他送回招待所。
從招待所出來，裴璟看了一眼身邊的顧黎茵：“走走？”
顧黎茵點點頭。
兩人並肩走著，穿過操場，拐進了營區後面的那片白樺林，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林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腳踩在落葉上的輕響。
裴璟雙手插在褲兜裡，走在顧黎茵的左側，步子放得很慢。
他餘光看了一眼身邊的人，她低著頭，好像在想什麼。
他想起剛才在飯桌上，她面對錢伯伯的玩笑，那句含糊的“也有可能”。
他知道她是為了掩飾兩人的關係，但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，有點不舒服。
他側過頭，看著她被陽光勾勒出的柔和側臉，停下了腳步。
她今天穿著一件杏色的連衣裙，長髮披在肩上，陽光落在她的髮梢，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。
“剛才在錢伯伯面前，怎麼不讓我說？”裴璟先開了口，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