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毛睡眼惺忪，頭髮亂糟糟的，顯然還陷在夢魘裡，一隻小手緊緊揪住李秀梅的衣袖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爸爸，爸爸不要走……爸爸不要走。”
李秀梅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，她緊緊地抱住毛毛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背：“爸爸不走，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，毛毛才從夢中徹底清醒過來。
他睜著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，看著李秀梅，聲音帶著稚氣：“媽媽，爸爸呢？”
李秀梅摸了摸他的頭髮，柔聲說：“爸爸去工作了。毛毛想他了嗎？”
毛毛用力點點頭：“想。他今天會回來嗎？”
李秀梅扶著他的小肩膀，看著他的眼睛，決定不騙他：“毛毛，媽媽也還不知道。如果爸爸的工作完成了，他今天就會回來，咱們一起等爸爸回來，好嗎？”
毛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：“哦。”
李秀梅耐心地解釋：“就像毛毛做功課一樣，你的功課做完了才能去玩，對不對？爸爸也要做完他的功課。”
毛毛想了想，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媽媽。”
李秀梅說：“那我們就在家乖乖等著爸爸回來，好不好？”
毛毛：“好的，媽媽。”
“那毛毛先去書房玩一會兒玩具吧。”
“好。”毛毛說著，就從她懷裡跳下來，蹦蹦跳跳地回書房去了。
看著兒子小小的背影，李秀梅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重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，決定給營裡打個電話問問情況。
她剛走到電話機旁，還沒拿起話筒，刺耳的鈴聲就突然響了起來。
李秀梅的心攸地一跳，手有些發抖地拿起了話筒：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又有些遲疑的聲音，是營裡的通訊員王濤：“嫂子。”
李秀梅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：“小王，你找我有什麼事？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張猛他們今天不能回來了？”
王濤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聲音有些沉重：“嫂子，是這樣的……張營長他，他今天出任務的時候，受了點傷。”
李秀梅感覺自己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她勉強扶住牆壁，聲音顫抖著問：“他怎麼受傷了？現在怎麼樣？嚴不嚴重？”
王濤儘量把情況說得輕描淡寫：“嫂子，他是被雪壓了一下，不過被及時救出來了，就是胸口被一塊石頭刺到了。現在……現在正在做手術。”
聽到做手術，李秀梅更加揪心，語氣急切地追問：“那手術什麼時候能做完？我……我可以去看看他嗎？”
王濤：“嫂子，這恐怕不太方便。他現在還在臨時救治站那邊，路況不好，等做完手術，穩定下來才能回軍區。”
李秀梅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，手腳冰涼。
看來情況比她想象的還嚴重，如果不是性命攸關的重傷，怎麼可能在那種臨時的救治站動手術？
王濤聽電話那邊沒了聲音，趕緊安慰道：“嫂子，你別太擔心。是顧醫生在給營長動手術，顧醫生的技術您是知道的，肯定會沒事的。您在家安心等營長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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