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電話,李秀梅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,她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,眼淚再也忍不住,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兒子從書房跑了出來,看到媽媽坐在地上哭,嚇了一跳。
李秀梅趕緊抹乾眼淚,努力擠出一個笑容,朝兒子伸出手。
毛毛跑到她懷裡,仰著小臉問:“媽媽,剛剛是爸爸打來的電話嗎?他是不是要回來了?”
李秀梅咬了咬牙,決定不瞞著兒子。在這種時候,他們父子倆需要彼此的力量。
她握住毛毛的小手,看著他的眼睛:“毛毛,媽媽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毛毛:“媽媽,你說,我聽著。”
李秀梅:“爸爸今天工作的時候受傷了,正在醫院裡,讓醫生幫忙把身體裡的壞東西拿出來。所以,他今天可能不回家了。”
毛毛的嘴角一扁,眼眶瞬間就紅了,聲音帶著哭腔:“爸爸……我不要爸爸受傷。”
李秀梅摟緊兒子:“毛毛,爸爸現在正在跟一個大惡魔戰鬥,他需要我們的幫助。我們一起給他加油,把我們的力量傳給他,幫助他打贏那個大惡魔,好不好?”
毛毛一聽到爸爸在打惡魔,馬上就忘了哭,用力地點頭:“好!媽媽,我們一起幫爸爸加油!”
“好孩子,真棒。”
母子倆緊緊地抱在一起。
“爸爸,加油!”
“加油!”稚嫩又堅定的童聲,迴盪在安靜的客廳裡。
——
半山平臺上,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這會,裴璟剛先後透過電臺跟軍區總部、北區邊防哨所和軍醫院商討這次雪災的後續處理和傷員的治療情況。
放下話筒,他從吉普車跳下來,看到臨時手術室的卡車車廂門依舊緊閉著,臉色凝重,抬步走到棚子門前。
軍大衣的領子豎著,擋住了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那扇門。
他作為指揮官,習慣了掌控一切,可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。
看到團長在寒冷的風中一動不動地站了十幾分鍾,小張搓了搓凍僵的手,湊到裴璟身邊,壓低聲音說:“團長,您還是去車裡坐著吧,這裡太冷了。”
裴璟沒動,也沒說話,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扇車廂門。
小張心裡嘆了口氣,不敢再勸,他知道,現在誰也勸不動這位裴團長。
手術進行了將近三個小時。
當最後一針縫合完成,引流管固定好,顧黎茵才首起腰。
她的後背己經完全溼透了,手指因為長時間的精細操作而微發顫。
“生命體徵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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