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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五點多，天剛矇矇亮。
軍醫院門口，一個婦女抱著個五六歲的男孩，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孩子身上裹著一件小包被，頭歪在媽媽肩頭，睡得正沉。
是李秀梅和兒子毛毛。
昨晚等到張猛手術成功的訊息，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才算鬆下來，可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，怎麼也睡不著。
熬到西點半，她實在躺不住了，就爬起來換了衣服、裹上大衣看，把還在熟睡的毛毛從被窩裡抱起來，包上小被子後，出了門。
深秋的早晨冷得刺骨，她一路走得飛快，到了醫院大樓前，才發現自己連圍巾都忘了戴。
掛號臺的值班員還在打瞌睡，被她一喊嚇了一跳。
“同志，張猛張營長，在哪個病房？”
值班員馬上來了精神，揉了下眼睛，翻了翻記錄本：“重症監護三號病房，二樓左拐到底。”
李秀梅道了聲謝，抱著毛毛上了樓。
二樓走廊裡很安靜，燈開了一半，光線不太亮。她順著門牌號找過去，在三號病房門口停住了腳步。
這時候，病房的門從裡面打開了，出來一個穿著防菌隔離服的醫生，全身上下包得嚴實，只露一雙眼睛。
是值夜班的李醫生。
李秀梅急切地迎上去：“醫生，我……我丈夫他怎麼樣了？我能看看他嗎？”
李醫生看到她，還有趴在她肩膀上睡著的小孩，愣了一下：“你這麼早就來了？”
李秀梅點點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李醫生看她焦急的樣子，放緩了聲音：“你別急，我剛檢查過張營長的各項指標，一切都正常。”
李秀梅懸著的心落回去一些，膝蓋卻軟了一下。
李醫生把口罩往上提了提，又說，“這樣吧，他現在還沒有醒，你先在探視視窗看一看。等他醒了，我再安排半個小時的時間給你進去探視。”
李秀梅把懷裡的毛毛往上顛了一下，趴在她肩頭的毛毛哼唧了一聲，她趕緊輕輕拍了拍他後背，小傢伙又沉沉睡過去了。
“好的，醫生，謝謝您。”李秀梅用力點點頭。
李醫生點了點頭，轉身去了護士站。
李秀梅抱著毛毛走到探視視窗前，踮了踮腳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裡面。
張猛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張白色的病床上，身上插了好幾根管子，臉上扣著氧氣罩，胸口包著厚厚的紗布。
心電監護儀的螢幕上有幾條線在跳動，發出規律的“滴、滴”聲。
李秀梅看著丈夫這副模樣，心像被刀子割一樣，眼淚一下就湧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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