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出頭，顧黎茵走進了軍醫院大樓。
她昨晚回到宿舍洗完澡，倒在床上就睡著了，鬧鐘響的時候覺得渾身散架，手指頭還有點僵，不過睡了幾個小時，精神恢復了不少。
到了二樓，她先去護士站和李醫生做了交接。
李醫生把夜裡的監護記錄遞給她，說張猛各項指標平穩，沒有異常波動，就是一首沒醒。
顧黎茵翻了翻記錄，點了點頭。
她拿著病歷夾往三號病房走，經過走廊中段時，腳步慢了下來。
長凳上，李秀梅抱著毛毛，歪著頭靠在椅背上，兩個人都睡得很沉。
李秀梅的頭髮有些散亂，眼睛雖然閉著，眼皮底下還能看到一圈發青的黑眼圈。
她上身穿了件棉襖，釦子扣到最上面那顆，下面的褲腳沾了些泥點子。
毛毛窩在她懷裡，小拳頭攥著她衣角，嘴巴微微張著。
顧黎茵放輕了腳步，不想打擾她們，正準備繞過去，李秀梅卻突然醒了。
“黎茵妹子。”她聲音有些沙啞。
顧黎茵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：“嫂子。”
李秀梅抱著毛毛，掙扎著想站起來。
“你抱著孩子，別動，坐著說就行。”顧黎茵快走兩步，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李秀梅點點頭，重新靠回去，懷裡的毛毛被驚動了一下，翻了個身，又繼續睡。
她看著顧黎茵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，聲音也哽咽了：“黎茵妹子，昨晚……昨晚幸虧有你。謝謝你救了老張，我……”
她激動得說不下去，只能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。
顧黎茵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，輕聲說：“嫂子，你別這麼說，這是我的工作。”
李秀梅接過手帕，搖著頭：“我聽通訊員說了，你本來都往回走了，是為了救老張才折返回去的。也是老張命大，能遇上你。”
顧黎茵看著她憔悴的臉，心裡也有些發酸：“嫂子，張營長心裡肯定也是掛念著你們母子倆，他的求生意識很強，是你們給了他力量，他才挺過來的。”
李秀梅又哭又笑，用力擦了擦臉：“那是，他要是敢丟下我們娘倆，我饒不了他。”
顧黎茵看她情緒稍微平復了些，便說：“嫂子，你再歇會兒，我先進去看看張營長的情況。要是他醒了，就安排你進去看他。”
李秀梅用力點頭：“好，好，辛苦你了。”
顧黎茵換上隔離服走進病房，值班的護士小王正在記錄資料。
“顧醫生，你來了。”
顧黎茵走到床邊，點了下頭：“各項指標怎麼樣？”
小王把記錄本遞給她：“都正常，就是還沒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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