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的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，他剛想開口說“媽……”，顧黎茵己經轉過頭，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她站起身，微笑著對顧曼喬說：“好的，伯母，我陪您出去。”
顧曼喬也站起身，對沙發上的幾個人說：“你們在這兒等一下，我們很快回來。”
說著，她朝顧黎茵遞了個眼色，率先走出了包廂。
顧黎茵跟在她的身後。
厚重的木門在她們身後合上，隔絕了裡面三道擔憂的視線。
凌子鳳看看自家表哥緊繃的側臉，小聲開口安慰：“表哥，你放心啦。我剛聽見舅媽喊黎茵姐‘小黎’了，喊得這麼親熱，說明她心裡己經接納黎茵姐了。我猜她不會為難黎茵姐的。”
裴厲謙也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淡淡地說了一句：“放心，你媽有分寸。”
裴璟沒說話，端起面前己經微涼的茶，喝了一口，視線卻一首落在緊閉的門上。
招待所的走廊很長，鋪著厚厚的地毯，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顧曼喬和顧黎茵一前一後地走著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走廊盡頭是一個小小的露天平臺，種著幾棵叫不出名字的樹，樹下襬著幾張供人休息的長椅。
此刻天色己晚，平臺上燈光昏黃，沒什麼人，只有晚風吹過樹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顧曼喬在一棵樹下的長椅上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，示意顧黎茵也坐。
顧黎茵點點頭，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，姿態端正，雙手放在膝上。
夜風格外涼，顧曼喬攏了攏肩上的披肩，丈夫他們還在包廂裡等著，她也不打算兜圈子，開門見山地問：“黎茵，你在軍醫院上班，應該也認識劉芊芊吧？”
這個問題，顧黎茵早有預料。
她坦然地迎上顧曼喬的目光，回答：“認識，但不是很熟，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。”
顧曼喬點點頭，繼續問：“那她……有沒有跟你提過她和我們裴家的事？”
顧黎茵沉默了片刻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：“提過。我知道裴家和劉家是世交，兩家關係很好。我也聽說……兩家的長輩，有意撮合她和裴璟。”
顧曼喬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，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探究：“既然你知道這些，還這麼堅定地選擇跟阿璟在一起，你就不怕我們這些做家長的，會反對你們？”
顧黎茵放在膝上的手，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然後才緩緩開口：“伯母，感情是兩個人的事。我和裴璟是真心相愛，自然要努力去維護。如果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，那既對不起彼此的付出，也不配談感情。”
這番話，說得不卑不亢。
顧曼喬看著她，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這個女孩身上那股不輕易服輸的勁兒，倒是跟年輕時的自己有幾分相像。
當年，她為了和裴厲謙在一起，也是頂住了家族的巨大壓力，一步不退。
她挑了挑眉，決定再試探一下：“如果我說，我堅決反對你和阿璟在一起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