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清楚,女兒對裴璟還沒有真正死心。這個時候如果讓裴家人上樓探望,很可能會讓她產生不該有的幻想,以為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既然己經走到了這一步,要斷,就要斷得乾乾淨淨。
思索片刻,她看著裴厲謙夫婦,語氣真誠又帶著歉意:“厲謙,曼喬,謝謝你們的關心。芊芊她現在需要靜養,我就不請你們上去了。”
裴厲謙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,點點頭:“好,那讓她好好休息。我們就不上去了。”
顧曼喬看著張月娥,眼裡滿是愧疚:“月娥,芊芊的事,我真的很抱歉……你知道的,我一首很喜歡她,只是孩子們的感情,我實在是……”
“別說了,曼喬,我懂的。”張月娥打斷了她。
現在說這些,除了增加彼此的尷尬,沒有任何意義。
顧曼喬嘆了口氣,不再多說,拎起旁邊的大果籃,遞給張月娥:“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,你給孩子補補身子。”
張月娥沒有推辭,接了過來:“好,那我就替芊芊收下了,謝謝你們。”
裴厲謙又叮囑了一句: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隨時給我們打電話。”
“好,我知道。”
顧曼喬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那你快上去吧,別讓孩子一個人待著。”
張月娥點點頭,拿著果籃,朝他們揮了揮手,轉身上了樓。
樓上,205病房裡。
劉芊芊一首側耳聽著走廊的動靜。
剛才她聽到護士說有“一對夫婦”來找母親,心裡就猜到了是裴厲謙和顧曼喬。
她心底存著一絲隱秘的期許,希望裴璟的父母能上來看看自己,看到她為他病成這副憔悴的模樣,她要讓他們看看,裴璟的選擇給她帶來了多大的傷害。
她瞭解顧曼喬,知道她心軟,對自己一首心存愧疚。
只要自己在她面前表現得越脆弱,就越能激起她的內疚感,說不定,顧曼喬心裡的天平,還會向自己這邊傾斜。
退一步說,就算顧曼喬不會支援自己,自己也要讓她心裡帶著愧疚不好過。
“我不好過,你們一個個的都別想好過。”劉芊芊咬著牙齒,暗自說道。
她正想著,就聽到了腳步聲,她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神色,恢復了那副虛弱無神的樣子。
房門被推開,她狀似無意地抬眼望去,只見母親一個人走了進來,手裡還拎著一個大大的果籃。
她背後,空無一人。
心底那點微弱的火苗,“噗”地一下熄滅了。
她的眼神暗了下去,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翳。
“芊芊。”張月娥把果籃放在桌子上,又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那盤己經開始氧化發黃的蘋果,女兒一口沒動。
她皺了皺眉,想說兩句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最終只化為一聲嘆息:“你這孩子,總是什麼都不吃,身體怎麼受得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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