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靠得繳費。”
這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，聽得人耳膜生疼。
豺狼人那隻長滿黑毛的手在船舷上重重拍了兩下，震得鐵皮嗡嗡響，“規矩比刀子硬：第一天5升純淨水，第二天10升，以此類推。概不賒賬。”
林鋒眉頭一皺，心裡盤算了一下庫存。
雖然剛開了不少水，但這價格簡直是在喝血。
他把半個身子探出窗外，盯著那豺狼人的眼睛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市井氣：“哥們，搶錢也沒這麼搶的吧？這一天5升，你是打算拿水洗澡？”
那豺狼人——也就是這一片的守港隊長那個老杜，原本不耐煩地抬頭想罵人。
可當他的視線和林鋒對上的瞬間，那雙渾濁的獸眼突然縮了一下。
也不知是他聞到了林鋒身上那種剛殺過見血的煞氣，還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，老杜臉上的橫肉突然僵住，緊接著竟然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原本豎著的耳朵都耷拉下來幾分。
“哎喲，瞧我這眼力見。”老杜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，搓了搓粗糙的大手，“尊敬的客人，剛才那是給普通流民的價。既然是您……嘿嘿，只要交1升純淨水意思意思就行了。這是內部友情價。”
林鋒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。
這變臉的速度，比川劇還快。
他心裡正納著悶，林鋒忽然想起上次幫豺狼人駐守前哨的事——他們之間，現在的關係是友好。
林鋒想明白這事說道： “行，謝了。”
幾分鐘後，艙門開啟。
剛一邁出北冥號那恆溫26度的舒適圈，一股裹挾著塵土和腥臊氣的滾滾熱浪就迎面撞了上來。
“我靠……”趙亮跟在後面剛一下腳，就被燻得眯起了眼，張嘴就是一口熱風灌進肺裡，像是吞了一塊燒紅的炭。
林鋒也沒好到哪去，額頭上的汗瞬間就冒了出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但他沒擦，只是眯著眼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。
這地方亂，但也意味著機會。
兩人拿著一瓶純淨水交了費，林鋒沒急著走，而是從兜裡摸出一包剛拆封的香菸。
他動作熟練地彈出一根，遞到老杜面前：“老哥，跟您打聽個事兒。我們要想換點東西，去哪合適？”
老杜原本還在那數落幾個搬運工，一聞到煙味，那個狗鼻子立馬聳動了兩下，眼珠子都亮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兩根粗大的手指捏住那根細細的菸捲，放在鼻子底下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好東西啊……”老杜陶醉地眯起眼，“這玩意兒我們只有立了大功，上面才一個星期發一根。要是天天能有這就好了。”
林鋒順勢掏出打火石，幫他點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