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老杜吐出一口淡白色的煙霧，看林鋒的眼神瞬間親切得像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。
他壓低嗓門，指了指遠處那座高聳的城牆：“兄弟，聽我一句勸，要想做買賣，進城去。城外頭那些擺地攤的遊商，心比煤炭還黑，專門坑你們這些剛來的新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老杜像是咬到了舌頭，猛地止住，眼神有些慌亂地往四周瞟了一圈。
林鋒眼神一凝。
剛才那個詞，如果沒聽錯，是“新人”或者“新來的”。
這意味著，這裡不僅經常有外來者，而且這幫豺狼人對這一切習以為常。
“新什麼？”林鋒假裝沒聽懂他的停頓，臉上依舊掛著笑，手底下卻沒閒著。
他直接把手裡那包還剩大半的香菸，不由分說地拍進了老杜那滿是老繭的手心裡。
“老哥，咱們雖然剛落地，但也懂規矩。你不說，我不說，這煙就是你路上撿的。”林鋒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男人之間特有的默契，“這世道亂糟糟的，多聽一句實話，就能多活兩天。”
老杜感受著手心裡那盒硬邦邦的煙盒，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。
在這個鬼地方，這一包煙的價值不亞於一箱子肉罐頭。
貪婪終究戰勝了紀律。
他迅速把煙塞進褲腰帶裡，左右看了看，把林鋒拉到一個背風的角落。
“兄弟，你可別說是我說的。”老杜壓低了那公鴨嗓子，神色變得有些複雜，既有憐憫又有某種看透世事的麻木，“看你們這裝備和飛艇，剛來這世界也就半個月吧？”
林鋒沒說話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對了。”老杜狠狠吸了一口煙，直到菸屁股燙手了才捨得扔掉，“這個世界，每隔幾年就會有這種大霧，然後就會有一批像你們這樣的族群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天上。有人類，也有別的奇奇怪怪的種族。”
林鋒心頭猛地一跳，某種一直在猜測但不敢確定的真相，似乎正在揭開一角。
“來了是幹什麼的？”林鋒追問。
“篩選。”老杜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，那一瞬間，他那張半獸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恐懼，“我也只是聽說，這是一種篩選。撐得住的留下，撐不住的就死了。”
說到這，老杜似乎覺得自己說多了，煩躁地揮了揮手：“具體的我也不知道，我也只是個看大門的。實話告訴你，其實我們豺狼人一族來到這兒，也沒多少年頭。這地方……邪性得很。”
林鋒還想再問，老杜卻已經擺出一副“再問就翻臉”的架勢，轉身去吼那邊偷懶的苦力了。
“林哥……”趙亮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，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，“這也太玄乎了吧？合著咱們是被抓來那個……那個什麼大逃殺？”
“不管是大逃殺還是養蠱，既然來了，就得活下去。”林鋒拍了拍趙亮的肩膀，眼神比剛才更加冷冽，“走，進城。既然是篩選，那咱們就得當那個把別人篩下去的人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幾張圖紙，大步朝城門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