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異族敢在人族地界妄動,伏翼一族的慘烈下場,就是所有異族的前車之鑑。
妖王臉色青白交加,滿腔怒火被這血淋淋的前車之鑑硬生生壓滅,半句反駁的話,再也說不出來。
老祖誠懇致歉、厚禮安撫、立誓徹查、嚴懲違規弟子,禮數做足、態度真實,但分寸絕不退讓,順勢敲打蠢蠢欲動的妖族:人族之地,異族不可妄動。
事後,柯二說:“老祖,有時候得裝,你裝的越像,他們會以為你真有東西,反而會怕。”
玉容雖然前世歷經沙場,又接收了暴戾噬殺的龍身,可她最不願意的就是開戰。
雖說她昔日領兵為團長,一身地位全是靠著一場場廝殺、累累戰功硬生生拼出來的,手上見過的鮮血數都數不清,可恰恰是見過太多屍橫遍野、家破人亡的慘狀,她比誰都厭戰火紛爭。
她清楚,打仗從來不是臺上幾句意氣風發的狠話,一旦戰事拉開,死的大多是普通弟子、無辜之人。
贏了,要付出成千上萬條性命當代價;若是輸了,整個人族地界都要捲入動盪之中。
今夜借夜襲一事敲打妖族,能憑著一番威懾壓住矛盾,不動刀兵就叫妖族心生忌憚,便是最好的局面。
能不打,儘量不打。
玄朔州,玄宸宗幽暗陰冷的主殿之內。
玄宸宗主坐在寒玉大椅上,聽著從青嵐洲趕回來的探子一字一句稟報近況,眉頭緊緊擰起,臉上滿是不解與慍怒。
他原本籌謀得清清楚楚:派出百名死士偽裝成青雲弟子夜襲妖族營地,挑起妖族與青雲宗不死不休的死戰。兩邊一旦大打出手,互相消耗,玄宸宗便能坐山觀虎鬥,等到兩方元氣大傷之時再順勢出手,盡收漁翁之利。
可事態的走向,完全脫離了他的預想。
探子躬身回話:“宗主,那一夜死士確實和妖族廝殺起來,也傷了不少妖修。只是事後青雲宗的青雲老祖親自前去妖族營地,一番交談過後,巖炎妖王非但沒有怒而舉兵攻打青雲山,反倒約束住了麾下所有妖修,近日已經在收拾行裝,打算帶著一眾妖眾離開青嵐州,退回燼火州。”
“什麼?”
玄宸宗主猛地往前探了半身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一掌重重拍在扶手之上。
“我派百人死士前去挑動禍亂,流血廝殺都已經擺在明面上,妖族竟然就這般夾著尾巴退走了?
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狐族妖王那等性情暴烈、恃勇而驕的妖首,怎會忍下這口氣,就此作罷?”
站在下首的探子低下頭:“屬下也沒能完全摸清內裡的緣由。只是聽聞那日青雲老祖與妖王在山谷之中密談許久。
老祖一番話說完之後,妖王的氣焰便壓下去了。妖族營地裡氣氛一直壓抑,自那日起,妖修們再也沒有傳出半點要和青雲宗開戰的動靜。”
玄宸宗主站起身,在大殿之中來回踱步,面色陰沉不定。
“青雲究竟和他說了什麼?單憑几句話,就能壓下巖炎妖王心中滔天怒火?難不成青雲宗拿出了什麼足以震懾妖族的底牌?”
一旁的一名長老上前一步,低聲說道:“宗主,依屬下之見,青雲宗前些時日當眾演展出百人陣、千人陣,傾盡家底亮出兵威,妖族親眼見識到了人族陣法的威勢,心中早已生出忌憚。
那夜的廝殺之後,青雲宗再借著話語敲打,提起伏翼族被盡數剿滅的往事,妖王心中自知若是開戰,妖族討不到半點便宜,才忍下怨氣選擇退走。”
玄宸宗主臉色越來越難看。他算計了許久的一場大亂,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破滅了。








